第 64 章
他声音幽冷,令人不禁脊背发寒,围在太师府门外的人群飞一般的散去。
谢道明打量了眼前的府邸一眼,缓步走了进去。
府内白幡飘扬,原本就沉寂的府邸显的更加萧索了。
谢道明面色不变,将一切都收尽眼底,这时,堂屋处又传来一阵铿锵声,他循声来到堂屋,便见宽敞的屋子正中正摆放着一具金丝楠木棺材。
屋中哀乐声声,悲慽悯人,然而聚在面前的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忧伤之色。
他们神情各异,或冷漠,或事不关己,甚至还有些许厌倦,不耐烦之色,就好像死去的不是别人,而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奏哀乐的人都比他们要伤感些。
谢道明冷沉的目光一一从屋里的人身上扫过,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艰难回到谢府的时候,没一个人在意他的死活,府上该如何还是如何,毕竟谢家那么多子孙,没有人会去管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的死活。
谢道明深深地凝望了他们一眼,他面无表情走进屋中,从容的好像是来参加葬礼的宾客。
察觉身边有人经过,起初人们只是疑惑地看了下,直到发现是谢道明后,几人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喊道:“太师?!”
他们压抑着声调,周围听到声音的人纷纷转头朝谢道明的方向看去,神情无一不是犹如见了鬼般悚然。
“不是说太师死了吗?”
“刺杀那么凶险,竟然还能活下来?”
“太师是人是鬼啊?”
……
堂屋里一瞬噤了声,众人看着谢道明的神情各异,唯独没有露一丝看到他还活着的欣喜。
谢道明的目光阴冷,不紧不慢地每一个人身上略过,最后定在前方不远处的谢远身上。
他慢步走上前,容色不变,淡声问他:“父亲,今天是谁的葬礼?”
他面色微有疑惑,似是真的不明白一样。
谢远盯着面前的这个儿子,心中已是不止一次对他产生惧意了,论他面上再如何严肃郑重,也控制不住从眼底流露出一丝丝恐惧。
谢道明脸色本就面白如纸,眼下更甚,可他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瞳仁却极为浓黑,如墨晕染,与眼白形成鲜明的黑白二色。
他凝望着人时,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寒。
“你还没死。”谢远有些惊疑不定,又带着些惧色打量着他,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人是鬼。
谢道明看了看他,不发一语,他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棺材上,棺材板还没盖上,里面放着他的衣物和一些贴身物品,以及他的贴身佩剑。
谢道明手轻抚上棺椁,声音幽幽,毫无温度地从他那里传出,道:“父亲,我的尸体都尚未寻到,你怎能断定我就死了呢?”
谢远张了张唇,望着他那张脸欲言又止,道:“京中人都说这次刺杀凶险,九死一生,所以……”
“所以父亲连人都没派出去找过我,就断定我死了,是么?”他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反问他道。
谢远喉头一噎,紧接着他就见谢道明伸手拿起了棺椁里的长剑,向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执着剑柄,随后锵的一声将剑拔了出来。
谢远见状,原本肃穆的神色不由一凝。
堂屋里的人的神情也跟着变得猜忌,剑面映亮了谢道明的眉眼,然而他只是出销一瞬又插了回去。
他淡淡道:“散了吧,父亲。”
他现在还不想和他计较这件事。
谢远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来,竟莫名地松了口气,他离谢道明最近,方才他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惊惧过后,谢远又暗觉自己一个父亲被儿子吓到,极没面子,于是说话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