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明芳微微笑了笑，说：“这世间多腐朽，先走未必不是好事。”
卫沅芷沉默不予置评，是不是好事她说了不算。
明芳走到一旁坐下，不紧不慢道：“说到底我也有些好奇，夫人的那位故人究竟是位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念念不忘，还屡次将我认错？”
卫沅芷默言片刻，低声道：“他和别人不同。”
闻言，明芳唇边弯起一抹笑意，说：“那我应该庆幸我和他长的像，如此方能得夫人青睐。”
卫沅芷微愣，道：“你怎能如此想呢？我并无此意。”
明芳轻笑声说：“夫人不必介怀，如我这种下九流的戏子本就是权贵的玩物，能让夫人开心是我荣幸，你可以将我当成任何人的替身，我从不介意，为夫人分忧是我职责所在。”
卫沅芷欲言又止地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问道：“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子的么？”
明芳回望着她，笑道：“这些话我只对夫人说，这些事也只为夫人做。”
卫沅芷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话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看了看靠在榻上，一身懒散笑吟吟朝她望的人，略显不自在地转过身去看台上的戏曲了。
她想要确定的事已经明了，心中不免感到一阵舒畅，神情也轻盈了些许，只是轻松之余又多了几分复杂。
正蹙眉思虑时，身后忽然传来明芳温淡的声音问：“夫人怎么了？何事愁眉不展？”
卫沅芷回身看他，便见他手执着一杯茶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他一举一动好像刻意训练过一般，优雅从容，唇角的笑意恰到好处地弯到一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温和亲人。
一双桃花眼更是脉脉含情，眼含春水，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沦陷，他纤长的玉手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微垂的眼帘轻眨，睫毛根根清晰可见，如玉犹怜。
“夫人？”
他嗓音略有疑惑，卫沅芷猛然回过神来，说道：“没事。”
明芳放下茶盏，起身走向她，问：“是么？”
他说道：“夫人，你可以相信我。”
卫沅芷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收回目光，说：“确实无事，只是想到这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才停就烦闷。”
明芳来到她身边，将手伸出窗外置住一片落下的雪花，道：“大约很快了，很快就停了。”
和明芳又谈了几句后，戏剧也结束了，卫沅芷下楼回府，此时天色已暗，算算时间，谢道明也该从宫里回来了。
果不其然，刚一进门就见一个蓝衣身影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地望着桌上的菜肴，直至下人提醒他，卫沅芷回到时，他才略转过头，看向来人。
卫沅芷进屋脱下斗篷交给侍女，问他：“怎么不用膳？”
谢道明道：“等你。”
他起身走到她身前，握起她的手道：“听下人说你去惊奇楼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他掌心温热触及她冰凉的手时，眉尖微蹙了蹙，道：“怎么这么凉？冷么？”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卫沅芷有些不知所措，她打量了他几眼，思量着他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见到她回来的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质问她。
卫沅芷抽回手，淡声道：“没有，用膳吧。”
话落，她便转身去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菜，手中的冰凉一瞬即逝，谢道明收手虚握了一下，试图留住这抹凉意，但最后还是被他手心的温度暖化。
他步行至她旁边坐下，认真地给她夹菜，舀汤，好似并不在意她方才的冷淡，他记住她爱吃的每一样菜，桌上从来不会出现她不喜欢吃的。
谢道明说道：“你喜欢吃甜的，我便让厨房做多了些甜食，尝尝？”
他说着望向她，似在期待她的回应，卫沅芷看了看他，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谢道明问道：“如何？”
卫沅芷回道：“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