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贺州牧办事效率高,刚结束谈话就着手吩咐下人去办事,验尸的验尸,检查现场的检查现场,整理蒋桃生平的整理。
命案多数和死者生平来往人事分不开,据他们所查,蒋桃在家中是受宠的小姐,蒋父唯一的女儿,她上头有两个哥哥,往下有两个弟弟。
两位兄长和她的关系都一般,而最小的弟弟则和她不对付,两个都是家中娇纵惯的,自然谁也不让谁,为此他们还时常发生口角,最严重的一次还动起手来了。
其次就是蒋桃屋里的下人,审问时听她们都说自家小姐阔绰,时常赏她们银子首饰。
这听起来蒋桃貌似是个好主子,但他们意外发现,她手底下的奴仆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伤,问起时遮遮掩掩,那些下人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什么但又害怕。
看了到此处,审问的人心中也有些明了,一番追问之下才有忍受已久,不堪重负的下人将蒋桃平日的恶行和盘托出。
原来蒋桃性子极差,早就被宠坏了,遇到不顺心的事动则打骂下人泄气,有一次差点失手把人砸死了。
听完,审问的人面色一沉,当即问那个差点被砸死的下人在哪里。
再最后就是蒋桃和其他人的往来,蒋桃身边不缺人跟随,不查还好,一查竟不少人和她结怨的,其中属卫沅莉和她的矛盾最大。
蒋父在当地势力不容小觑,蒋桃仗着自己父亲有权有势,便随意欺压身份不如她的人,卫家势不如蒋家,但卫沅莉也是在宠溺中长大的,当然不会谦让她,于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爆发了一场争架,之后更是势如水火,两相不两立。
但由于卫家较弱势,所以卫沅莉一直是被欺压的一方,直至卫沅芷当上太师夫人,卫沅莉才仗势狠狠地嘲讽了蒋桃一番,也因此蒋桃气不过,和她打了一架。
而真正的爆发点是卫沅莉和赵公子订亲,众人皆知蒋桃喜欢赵公子已久,可后者却是个花心大萝卜,招惹完这个又去招惹另一个,和蒋桃暧昧不清的同时,也不耽误他去寻花问柳。
赵公子和卫沅莉订亲后,蒋桃气不过去和赵公子对质了一番,也不知他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将怒气全都转移到了卫沅莉身上,于是造就了两人一见面就互怼几句掐架的画面。
由此可见,造成今日这件事,赵公子难逃其责。
卫沅芷自是知道事情起因的,是以在回到卫家后,她就做主上门将婚事给退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女方上门退婚的,卫家是第一个。
赵公子一听这回事,面色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
赵父在厅堂里对着卫沅芷赔笑道:“不知夫人为何突然上门提议退婚一事?可是犬子哪里做的不好?我看卫小姐同犬子平日也是两情相悦,若是因最近那件事,夫人大可不必担忧,犬子对卫小姐一心一意,即使她眼下受牵连下狱,犬子也不会因此便对她有偏见。”
这话倒是把他儿子撇的一干二净,全说成卫沅莉的错了,论倒打一耙,常人和他相比,还真是自愧不如。
卫沅芷眉间微蹙,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沅莉之所以会成这样也有你家公子的一份?”
“若非他沾花惹草,在订亲后仍藕断丝连,沅莉又何至于此?赵公子平日所作所为大人是一点都不知道吗?若是如此,我不介意提点大人一二。”
赵父闻言,脸色难看了一瞬,不等他开口说话,卫沅芷又接着说了,“我听闻赵公子在订亲前便常宿在花街柳巷,与人纠缠不清,这事大人可知?”
听完,赵父暗瞪了一旁的赵公子一眼,对卫沅芷低眉顺眼解释说:“那是犬子从前无知,不识人间险恶才被迷惑了心知,订亲后便收敛了心性,如今早已不再如往前那般放肆了。”
卫沅芷听完冷笑一声,面上不喜不怒,可审视人的目光却带着些微寒意。
她有些好笑道:“赵大人这是何意?什么叫不识人间险恶,如今收敛了心性?怎么?从前的那些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去做了么?”
“再有,赵公子挑拨蒋小姐和舍妹一事,如若告到州牧那里,他也难逃其责。”
赵父听着脸色难看至极,站他身侧的赵公子也被说的颜面尽无,一张脸气的铁青,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与他何干?他也没逼着她们去做。
卫沅芷见他似有不服,打量了他一眼,赵公子姿容算不上好的,勉强够的上清秀,这种人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不知怎的在鄞州就变的炙手可热了,眼光也是差的可以。
卫沅芷目光挑剔不掩轻蔑,赵公子顶着她的视线,满身不自在,心中又气又愤,他何曾被人这么看过?不过是一个凭着一点姿色爬上了太师的床的贱妇,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
他越想心中越发鄙夷,也不知道谢道明怎么会看上这种人,无知村妇。
他心里这么想,面上也就不怎么将卫沅芷当回事了,神色也跟着倨傲起来。
他这般是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方才还微低的头也略擡起了,赵父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耳边就传来卫沅芷的声音说:
“看来赵公子并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大人还需好好管教一下,否则以后指不定就得罪了哪家贵人呢。”
“至于退婚一事,我卫家已然决定不会反悔,聘礼已尽数反还,还望大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