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篮球赛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如同打开了某种封印，将积蓄了一周的蓬勃精力尽数释放。
夕阳慷慨地将金色光芒泼洒在塑料跑道和篮球场上，空气里浮动着汗水、青草和阳光炙烤下塑料混合的独特气息，那是独属于青春的、躁动而鲜活的味道。
李硕清一个利落的三步上篮，动作潇洒，气势十足，可惜球却没沾筐，直接划出一道离谱的弧线飞出了场外。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操场上逡巡，最后精准地锁定了正坐在看台最高处阴凉处的黎忧心。
她膝上摊着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眉头微蹙，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李硕清抱着篮球，一脸谄媚地凑到黎忧心面前：“学委大人！帮个忙呗？跟一班那帮家伙打场友谊赛，我们缺个记分员！很简单的，就坐着翻翻牌子！”
黎忧心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纪邢乐就跳了出来，一把搂住李硕清的脖子：“好啊你李硕清，找记分员不先找我这个篮球小王子？看不起我的技术？”
张小娴无情揭穿：“得了吧纪邢乐，你上次投篮把球扣自己队友脑袋上的事儿才过去几天？”
“那是战术！干扰对手判断！”纪邢乐嘴硬，随即又转向黎忧心，眨眨眼：“忧心，去嘛去嘛，你看你整天坐着学习，得多活动活动……呃，活动手指翻记分牌！”
黎忧心被他们吵得没办法，笑着摇摇头：“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耶！”李硕清欢呼：“哦对了，洛抚生！你也来！你算分快，帮我们看着点比分，别让他们耍赖！”
洛抚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根据以往数据，你们队输的概率高达80%。不过，观测并记录你们非理性的竞技行为，也算是一种数据收集。”他合上手里的书，跟了上去。
符课和谭闲怜自然也一起去场边围观。
于是，篮球场边出现了奇特的景象：场上李硕清和其他几个男生热血沸腾，场下，黎忧心坐在记分牌旁，洛抚生像个裁判似的站在她旁边冷静地报着双方得失分和数据预测，符课安静地看着，谭闲怜则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所有人的状态。
纪邢乐原本嚷嚷着要上场，结果被李硕清以防守漏洞为由坚决按在了替补席，只能在场边上蹿下跳地指挥：“传啊！快传！哎呦喂！这球都不进！李硕清你早上没吃饭吗！”
张小娴在旁边吐槽：“纪指导，您能安静点吗？口水都快喷到记分牌了！”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双方比分紧咬。李硕清队落后一分，最后一次进攻机会。球传到了李硕清手里，他突破、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纪邢乐比场上的人还紧张，猛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进！进！进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纪邢乐一愣，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抓的是洛抚生的胳膊，而洛抚生手里正拿着他那支心爱的、从不离身的自动铅笔。此刻，铅笔已经被他捏断了……
球……应声入网！绝杀！
“啊啊啊！赢了！”李硕清和队友们疯狂庆祝。
但场边，以纪邢乐和洛抚生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洛抚生缓缓地、缓缓地擡起手，看着那支断成两截的铅笔，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纪邢乐冷汗都下来了：“那…那个…抚生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是这铅笔先动的手…不对，是这球太刺激了…”
黎忧心、张小娴和符课都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谭闲怜挑眉，轻声对张小娴说：“记录：纪邢乐，卒于公元2026年5月25日，死因：手贱。”
洛抚生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这支铅笔，跟我参加了十一场奥数竞赛，记录了超过五千条重要笔记和公式，笔芯从未断过。”
纪邢乐：“……”他现在觉得这支铅笔比他命都重要。
在纪邢乐已经开始在脑内播放自己悲惨未来的走马灯时，洛抚生却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对某种无法避免的熵增定律表示接受。
然后，他在纪邢乐视死如归的目光中，熟练地打开那个仿佛异次元口袋的笔袋，从里面又拿出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