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艺术节
艺术节的通知是周一贴出来的。红头文档，盖着教务处的章，贴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通知上写着：本次艺术节采用单人与团体相结合的形式，想上台表演的同学可以自由报名，节目形式不限，时长不超过五分钟。
三班炸了。
“单人？那我可以上去唱歌！”
“我弹吉他！”
“我讲脱口秀！我上次在宿舍讲的那个段子，你们还记得吗？”
李硕清趴在桌上，听着周围的议论，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他想起去年艺术节，一班有人跳街舞，全场尖叫；二班有人弹钢琴，全场安静；三班——三班什么都没干。今年他不想再空白了。
他想了整整一节课，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写下四个大字：胸口碎大石。不是真的石头，是道具，泡沫做的，一砸就碎。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多炸啊！全校谁见过胸口碎大石？三班要是一上台，嚯，纪邢乐几个随便随便一个躺桌上，他举锤子，砰一声，石头碎了，全场不得疯了？
他激动得差点在课堂上喊出来。老师看了他一眼，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写笔记，但脑子里已经在排练了。
他连服装都想好了，一身白褂子，腰间系根红带子，像古代卖艺的那种。他甚至想好了退场动作。
帅呆了。下课铃一响，李硕清就冲出了教室。纪邢乐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他头也没回：“办公室！”
办公室在六楼。李硕清一口气跑上去，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老李正在批改作业，擡头看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皮跳了一下。
“老师，我想好了！”李硕清气喘吁吁地站到老李桌前，“艺术节，我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
老李放下红笔。“你说什么？”
“胸口碎大石！”李硕清眼睛发亮，“道具用泡沫的，一砸就碎，安全！炸场！”
老李看着他，沉默了三秒。“李硕清，你知道艺术节在礼堂举行吗？”
“知道。”
“礼堂的地板是木头的。”
“……所以呢？”
“所以你躺在地上，你举锤子——万一锤子脱手，砸到地板怎么办？你赔？”
李硕清张了张嘴。“不会脱手的，我手很稳——”
“万一呢？”老李靠在椅背上，“而且你那个泡沫石头，一砸就碎，碎屑飞得到处都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不累吗？上次你搞那个什么实验，把教室弄得全是泡沫屑，我帮你扫了半小时，你忘了？”
李硕清沉默了。他没忘，那次他确实被罚扫了一周教室。
“还有，”老李继续说，“你穿个白褂子，礼堂那么多人看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老师，那是艺术——”
“艺术什么艺术，你这是杂耍。”老李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李硕清，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唱歌跳舞不好吗？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李硕清低着头。“我就是想……让三班也上一次台。”
老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一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能让你这么干的心软表情。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回去。”老李挥挥手，“想个正常的，想好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