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面包和自由选哪个
“二婆说笑了，我阿妈得骂我不懂规矩，那还是在荣耀定制吧。”
吴巧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收回一记普攻。因为对方的大招已经准备好。
二婆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闲适的翘起唇角，擡眼细细打量这两个便宜孙女。
巧华乖巧懂事，心思有点，但是没胆子，也缺乏急智。
巧丽以前很让人头痛，因为以前真的是蠢得上脸，听不懂话，羞臊她也看不出来，每天就是没心没肺的玩儿，还是个死要钱，没脸没皮的死要钱，虽然大家都讨厌她，但是因为一层血缘关系，又不好真的打骂她，苛待她，这就导致这个孙女更加肆无忌惮。
老爷子刚生病的时候，她准备借着机会彻底把这个孙女整治一番，给那蠢货好好挖了一个大坑，可是这蠢货竟然突然就变了，没再持续触犯逆鳞，老爷子慢慢消气，心软之下，原本的逐人计划失败了。
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这个蠢货突然就谨慎起来，每天也不蹦跶着要钱了，蠢有蠢的好处，变精明了也有精明的用处。
就像景辉，也是突然转了性子，一个看准的狂孛逆子，眼看着就是朝着不归路走了，突然一下子醒悟，要做个孝子贤孙，听话的乖孩子。既然选择做了乖儿子，那就永远是乖儿子。
两个孙女都是大姑娘了，又长的整齐，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也足够有资本，身材发育的也不错，送她们一个好前程，希望能够理解她这做祖母的心。
“既然你反悔，二婆少不得多操心些，明天你秀娥姑姑会开车载你去。巧华呢？定了没有，选哪家？”
巧华手指扣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发了一点脾气：“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吧。”
这脾气发了跟没发一个样，要不是熟悉的人，都听不出来她的生气呢。
果然，二婆就把这话当正经回复听：“那正好，省事许多，明天坐你姑姑车一起过去。早上不要吃太饱，不要熬夜保持精神，早点出发。事情很多的。”
说完就站起身，准备送客了。
巧华巧丽也赶忙起身，行礼出去了。
走出主楼的姐妹二人一路沉默前行，巧华忍了又忍还是落下泪来，抽泣声掩饰不住。
巧丽拍拍她的肩膀，搂了搂，无声的表示她理解她的难过。
也不知是月色太温柔，还是情绪到了那个点，巧华忍不住倾诉起来。
“一件选衣服的小事也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让人有个体面的自由，我们成年，眼看着就能卖个好价钱，也不给个痛快待遇，就想着压我一辈子，让我受她控制，永远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这还是一件衣服的事儿，以后交朋友，结婚，都要受她钳制，这窒息的生活还要过多久，阿爸阿妈怨不得天天生气，每天给小鞋穿，天长日久，谁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家财家世这根胡萝卜吊着，我们只能受人家摆布，要么自立门户出去闯荡，要么就装乖卖傻嘛。看在零用钱的份上，别生气了。”
任何一个时代，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利益捆绑的集体就会庞大起来，单打独斗的艰辛不是普通人能够受得了的，成大事者都有共性，脑子不够，毅力不够，机遇不够，贵人不够都是很难成事，即使偶然有发财的，到处都是挖墙脚的，那真的是如临深渊。
为什么很多人明明被家族压迫的厉害，还是不愿意脱身出去，因为家族的庇护有个名字就足够。很多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安安全全的长大，其实背后总有让人忌惮的存在。
英殖民地，想要安心长大，靠本事赚钱，没有一个名字罩着，日子的苦是肉眼可见的。那些工人，家里死个男人，一家老小就很大概率活不下去，那些中产的文职，一旦得个病症，立马断崖式下沉。二十一世纪有人提出斩杀线概念，其实这个现象从古至今都存在。
内陆以后的日子很好过，是因为有个拥有伟大理想的党，它真正的为人民考虑，向着弱者，要不是有这个党的名头罩着，外面的世界怎么可能那么好混。
每个人都在奋力向上爬，她们这些小姐公子的，出生就在罗马，已经是很好的起点了，受点子窝囊气，又算得了什么。
巧华释放了坏心情，对以后迷茫更甚，她以后难道只能做个提线木偶？
怀揣着人生疑问，两个人回到家里，阿妈加班到现在也没回家，弟弟估计又跟哪个兄弟朋友的聚会开心，阿爸就别说了，外头的女人总是能让他不像个傻子被人耍的团团转，等闲不想回来的。
姐妹二人叹息一声，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秀娥姑姑的笑声就响起在楼下。巧丽其实早醒了，但是今日不上课，就又摊着享受一会儿赖床的快乐。
早晨的阳光滤过半山吴家洋楼的百叶窗，在打蜡的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纹。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着微光，刘珍珠端着青花瓷茶杯慢慢啜着红茶，手腕的翡翠镯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姑姑秀娥提着一只锃亮的鳄鱼皮箱快步走进来，旗袍下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玫瑰香水味。她头发烫成最时兴的波浪卷，别着一支珍珠发夹，脸上的妆化得一丝不茍，只是眼角的细纹藏不住常年的疲惫。
“阿嫂，我来啦！”她笑着跟刘珍珠打了个招呼，眼睛立刻瞟向楼梯口，“巧丽巧华呢？两个靓女仲未落来？我跟你讲，我这次可是有大计划，要把我们吴家的姐妹花打造成香江第一靓女……”
应该是工作习惯的原因，她讲话会带着点肢体动作，声音高亮清晰，表达逻辑顺畅，让人听着很是顺耳。吴巧丽和妹妹巧华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巧丽穿一身运动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干净利落。巧华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配着靛蓝裤子，活脱脱一个中学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