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普通民众的感知
“知道了，你出去吧。”
老爷子叹口气，身体向后靠，陷入了圈椅的垫子中。
吴巧丽顺从的出去并且带上门。
书房内安静了一会儿。
吴景耀道：“没想到，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姐，仅仅因为一个消息就能想到这么多，那那些浸淫金融行业几十年的老家伙，怕是早就行动了。”
老爷子声音沉重：“光一个正浩银行不可怕，可怕的是情况会不会蔓延，咱们在恒生，广信都有存款，正浩的不多，打水漂就算了，恒生不能出事。”
“应该不会吧，不行我们就先把恒生的撤出来，广信的换到汇丰。”
“恒生是华资，是我们自己人的银行，如果他出事，那我们华人在香江这片地方将没有立足之地。
至于汇丰，那是鹰佬的地盘，关键时刻会不会被切掉，谁敢保证安全。”
两个人陷入沉默，想了一会儿，吴景耀提出。
“如果事情扩大怎么办？到时候整个家族资产就全部归零了，我的意思是风险太大，不如取出来，换成美元，先观望一下情况。”
“现在已经有风声，我们一旦行动，那就是出头的鸟，恒生倒了，我们的名声也没了，这么多年，只要有需要，人家随时批款子，关键时刻抽身，以后在香江这片地方，谁还敢和我们结交。如果恒生没倒，我们就更是臭大街的了。”
讨论半晌，前怕狼后怕虎，为了自己家的产业，还是要先小人后君子了。
“想个办法，慢慢抽出来，生日宴不是在准备，就说要给两个孩子大办，千金小姐嘛，好珠宝还是要的。”
“是，赵家的厂子刚送了船过来，正好拿恒生的支票签付。还有最近的单子要求现金支付吧。”
老爷子点点头。
“就这么办吧，家里得加派人手。”
“是。”
对策一出，立马运行起来。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第三天事情就爆发出来。香江的各路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正浩银行情况。
一两个小时就有油墨热腾腾的新报纸发出来。正浩各大分行门口排起长龙，一开始还给民众正常取现结算，可是情况并没有好转，恐慌在光速蔓延。
又三天，正浩银行两手一摊，彻底声明破产。很多家庭资产归零，瞬间哀嚎遍地，黑暗降临。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小资产家庭不管是哪个银行，都开始不信任起来，纷纷开始提出取现要求。
大银行还是正常办公的，小银行都开始推诿，华资银行尤其遭重。
十月末，广信银行挤提，两天没撑住，停业清盘。政府开始紧急介入，香江出台紧急法令：单日单人取款上限100块。
吴景耀熬得两眼通红，他们船运发家后，也进入房地产行业，很多任务地在同时动工，现在自己家的现金取不出来，其他银行也收紧贷款业务，地产停工，每一天都是巨大损失。
大资本如何斟酌等待普通人并不知晓，小资产的煎熬却是眼面前的事情。
母亲刘珍珠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们的回款支票现在很难兑付。刘耀祖发动全家人出去排队取现，两个外甥女也被安排进去。
吴巧丽姐妹俩在银行大厅里，被裹挟在汹涌的人潮中，仿佛置身于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香水味和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人群像一堵不断震颤的墙，推搡着她们向前移动。
这是她们第一次目睹银行挤提的场景——玻璃门外还有更多人如潮水般涌来，警察在门外拉起警戒线，却仍被不断推挤得变形。
前排是一位白发老者，他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存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嘴唇在颤抖，仿佛在无声地祈祷，又像是在反复确认存折上的数字。
柜员告诉他“核对过程繁琐，请稍等”，他的肩膀塌下去几分，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枯叶。
吴巧丽注意到他的裤脚沾着泥点，或许是一路奔波而来，连鞋子都来不及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