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校园纷争2
吴巧丽迎着全班目光，不疾不徐，再次论述。
“《史记》里早已记载悖逆祖宗，遗忘习俗礼法的丧家之犬的结局。”
“殷商覆灭之后，大批遗民流离失所。其中一部分遗民，为了求得生路，主动抛弃自己的习俗、抛弃民族的服饰、抛弃世代传承的礼仪，全盘效仿周人制度，刻意抹除自己的出身，不敢承认自己的来路。”
“他们以为，只要丢掉祖先，就能融入新主，换来安稳立足。”
“可事实呢？”
吴巧丽擡眼，直视脸色愈发阴沉的历史老师，声音清亮而冷硬。
“新朝从不真正接纳他们，始终视他们为降人、附庸、异类，永远低人一等。他们在那里活的没有尊严。”
“他们没有自己的宗庙可以祭祀，没有自己的先祖可以供奉，世人只知道他们是‘亡国之余’，不知他们从何而来、根在何处。”
“他们活着，却在历史里彻底死去；他们身在人间，却永远成了被驯化、被轻视、被任意定义的边缘人。”
“秦统一六国时，燕国发动荆轲刺秦，不是他们不知变通、奴性作祟，而是他们从历史中知道亡国之人的可悲。
虽然他们败了，可是这个词语给他们的文化流传了火种，让后人知道，曾经历史上有过一个叫做燕的国家。他们的抗争得到世人的认可。”
“文明有起伏，血脉无尊卑。我们学习先进的技术知识，改善落后的医疗条件，创造更先进的管理制度，是为了华人走得更远，不是为了抹掉出身，成为新的黄皮肤英国人。”
教室里的华人学生纷纷悄然擡头，原本黯淡自卑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微光。
老师面色愈发难看，冷声打断：“文明有优劣。你们的传统粗鄙肮脏，远不及西方文明先进，这是不争的事实。”
“真的如此吗？”吴巧丽反问。
“老师您推崇的西方文明、英国本土，在几百年前，恰恰有着最野蛮、最落后的过往。”
“十四世纪的英国，乃至整个欧洲，城市没有排污系统，民众没有卫生观念。百姓习惯随地倾倒污水、生活垃圾，街道常年污秽不堪、臭气熏天。正是这种极致糟糕的卫生习惯，让黑死病席卷整个英国与欧洲，短短数年夺走数千万人的性命，几乎让整片大陆文明断层。”
“反观中国，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懂得规避卫生弊病、敬畏自然生命。我们的祖先发明筷子，摒弃徒手抓食的陋习，从根源上隔绝手上的细菌污物，守护饮食卫生。一双筷子，承载的是古人的卫生智能、生活礼仪与人文底蕴。”
“您今日高高在上，嘲讽我们的传统落后愚昧，却选择性遗忘你仰慕的民族沾满污秽、饱受灾祸的黑暗过往。”
吴巧丽的声音不高，却狠狠地刺破他的假面。。
“你跪着，仰视你的主人，拿它如今的进步，去鄙夷、抹黑曾经领先世界几千年的祖国文明，强迫祖国后人唾弃自己的祖先，这不是教书育人，是狭隘的偏见，是恶毒的思想奴役。”
教室里死寂彻底蔓延开。
老师铁青着脸，颤抖着合上教科书，低头匆匆走下讲台，这节历史课中途结束了。
吴巧丽坐下，知道自己冲动了。之后自己的学业怕是有麻烦了。
坐在后桌的一个华人同学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地给她比大拇指。
巧华看着她，眼里有疑惑，也有担忧。
“阿姐，你不该这样讲的，哄一哄他就过去了，大家都是这样的，谁也不会因为他讲几句话就真的不敬祖先的。”
吴巧丽平静下来，抓着妹妹的手。
“巧华，历史老师也是华人，那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是他一见到大英帝国就崇拜到无法自拔了么？不是，他是环境影响压迫的产物。”
“他变成这样，是每一个不作为的华人的责任，我们不能做环境压迫的帮凶。”
巧华握着姐姐的手，生理性的不停颤抖，一边是因为那些话激荡着内心的爱国情绪，一边是恐惧于姐姐未来要面对的困境。
每个华人生活在香江，生活在上层洋人的殖民下都能体会到那种被践踏，被凌辱的感受。
他们曾经在故土是豪商，是世家大族，来到这里，突然就变成了下等人，怎能不感到屈辱和痛恨，可是只要是人，就得吃饭，就得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