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哪有为什么,喜欢还要问原因吗?”
他的长指缠绕起她垂落下来的发丝,只要贴近她,春厌就将脸侧开,看着女人一副如同见到洪水猛兽般的神情。
谢久铮愉悦地勾了勾唇。
春厌闭嘴,再也不问这种蠢话。
在她忍耐到极致的时候,谢久铮松开揽抱在她腰间的手。
春厌急忙起身,整理自己压皱的衣裙。
“给我磨墨,你会做吧?”
春厌点点头。
为了进到晋王房中当贴身丫鬟,她当然学过。
谢久铮取出案桌上摆放的折子,毫不避讳地摊开,春厌擡头就看见那折子上的内容。
她扫一眼,继而低垂下眼睫。
谢久铮注意到她的目光,目光冷了几分。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将折子推到她面前,“阿厌,我头有些疼,看不进去,你帮我念吧。”
春厌停止磨墨的动作,拿过折子,念起来,“刑部主事林文远谨奏,臣奉旨巡查京畿刑狱,今据顺天府移送卷宗并亲提人证查验,得悉晋王世子魏凌当街纵马拖毙平民一案,情节骇人,民怨沸腾,不敢不据实以闻。案查本月十二日未时,魏凌骑御赐乌云踏雪马,携家奴数人驰过朱雀大街。时平民赵大柱避之不及,马惊踏其肩。赵大柱仆地呼痛,魏凌非但不止,反以马鞭抽其面,复令家奴以绳索缚其足,系于马尾。马疾奔三里,赵大柱首触石阶,脑浆迸裂,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次日,王氏携幼子赴顺天府击鼓鸣冤。知府以“涉宗室,需报宗人府”为由推诿。王氏三赴宗人府,皆被拒之门外,言“世子金枝玉叶,岂容刁民妄控”。王氏走投无路,于十五日凌晨冒死叩登闻鼓。臣验赵大柱尸身,遍体鳞伤,右腿骨折断处皮肉翻卷,显系拖行所致,与王氏所诉无异。伏查《大律》,宗室犯法与庶民同罪。魏凌恃贵逞凶,视人命如草芥,其行可诛。顺天府、宗人府推诿塞责,致冤情不得上达,其怠可问责。若不严惩,恐寒天下民心,损朝廷威信。臣林文远诚惶诚恐,顿首谨奏。”
春厌读得磕磕巴巴,读完之后全身的血液凉了一半,她擡眼看向坐在圈椅上,撑着脸听着她读折子的谢久铮。
谢久铮见她读完就将她手中折子拿过来,“谢谢阿厌。”
春厌将十指纠缠在一起,“这是晋王世子做的事情?他……怎么那么可恶。”
谢久铮没有料到她会说这种话,毕竟晋王不是她的东家吗?
女子清澈的眸子中透出分明的憎恨,谢久铮难得见到她有情绪波动的一面,将她拉到自己的膝盖上,手指轻轻环抱住她,春厌的注意力好像不在当下,一时间居然呆呆地顺着谢久铮的动作被他抱住。
“你以前不是在晋王府干活的吗?”
谢久铮抱着她,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捏着女子的脸蛋。
春厌的手情不自禁地捏成拳头,眉头皱起,目光透着愤怒,“奴婢只是走投无路才去晋王府干活,晋王府一点都不好,压榨仆从,有时候吃食会被嬷嬷扣下来,根本吃不饱肚子。睡觉大伙一起挤在一起睡,被孤立的人要抱着被褥出去睡。”
春厌没在谢久铮这边当过丫鬟,所以不会有这种怨念。
没有体验过好的生活,春厌觉得不管什么都可以忍受。但是体验过好的生活,以前能忍受的就不能再忍受。
谢久铮看她义愤填膺的模样,觉得她有点可爱。
“那我这边你很满意是吗?”
春厌点了点头,“大人这边比晋王府那边好一百倍。”
这话说到谢久铮的心坎上,令他感到莫名的愉悦,“嗯。”
春厌又想到刚才折子上的内容,试探地问道:“大人,你可以将那个杀人的晋王世子抓起来吗?”
“这不行,晋王现在手握兵权,势力根深蒂固,这已经不是魏凌第一次犯下命案,碍于晋王,陛下也忌惮三分。”
春厌眼中有一晃而过的失落。
“那只能让他们为所欲为吗?被伤害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呢?”
春厌抓着他的衣袖越说越激动,肩头甚至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