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谢久铮驾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春厌躺在一团鲜血中,他赶忙下马跑过去,将春厌抱在怀中,瞥了旁边伤口狰狞的尸体才发现是魏邢,他抱起春厌,吩咐随行的侍卫,“将魏邢的头颅割下来,回去向陛下复命。”
春厌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眨了眨眼睛,对谢久铮说道:“是我杀了他。”
“我知道。”谢久铮带着她上了马,将她揽在怀中,春厌终于大仇得报,而她却好似失去全身的力气,软软地靠在谢久铮怀中。谢久铮贴了贴她的脸,感觉她小脸苍白的模样随时都要碎成轻烟消散在天地间,他的声音也不由地轻轻地,“我带你去看大夫。”
春厌身体里的毒素早已在她体内蔓延,今日刚好是她毒发的日子,却再也没有人给她解药。
“噗!”
春厌忽然吐了一口血,身体轻轻抽搐起来,她感觉好冷啊,往谢久铮怀里缩了缩。
谢久铮瞳孔骤缩,单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将怀中的人抱紧,“春厌,你忍一忍,撑一撑,我一直相信你,你是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春厌牵扯着唇角笑了笑,想说话却又猛得吐出一口血,她伸手抓着谢久铮的手,主动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她的声音虚弱得微小,他却从春厌脸颊的抽动弧度中猜测出她说的是哪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后,春厌闭上双眼,软软地倒在他怀中,手臂垂落,松开谢久铮的手,彻底晕倒在他怀中。
——
春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幔,那是她在谢久铮府中住的那间房,翠绿色的幔帐鲜活明亮。
不像地狱。
“咳咳……”
她居然没死。
她一动就有人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你终于醒了。”
谢久铮的声音充满疲惫,春厌转头,看到谢久铮守在她床头,眼底泛着黑影,脸色疲惫,神情颓然。
“你感觉怎么样?”
魏邢虽然死了,但是谢久铮抓了李管家,逼着李管家交出解药给春厌喂下去。
但是这毒只能靠解药缓解,却不能根治,如果每个月不按时服药基本活不久,从李管家那边得到的解药只能维持春厌一年的用药量,而且她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服药了。
谢久铮这些时日总是忍不住在她身边俯身痛哭: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要在他身边迎合他也要讨好魏邢。
他一开始怨恨她没有真心,全是利用他。
现在怨恨老天如此不公,她什么都做了,为什么不能让她圆满呢。
春厌现在是一种放空的状态,导致她看见谢久铮只能傻笑。
谢久铮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你为什么那么傻,你跟我说啊,我有一百种法子帮你杀掉晋王。”
春厌跟晋王的恩怨是一个叫张远的人说的,那男人听说春厌出事后,一直在他府中大门处徘徊,被谢久铮知道叫他进来。
谢久铮这才知道春厌和晋王的血海深仇,春厌的奶奶苏绣容是宫中的老人,她得知了一个秘密,那就是晋王的娘亲昭妃早就被查出不能生育,恰好是宫中储君人选激烈的时候,昭妃假装有孕,偷从宫外抱回一个孩子,那就是晋王。
这件事是欺君的大事,苏绣容一直在宫中活得战战兢兢的,终于熬到可以出宫的年纪,毫不犹豫地改名换姓要远离京城,但她的家人不肯远离京城,苏绣容无奈,只得一个人远走他乡。
晋王魏邢是在十岁的时候得知这件事,那时他是众皇子中最出众的,先帝也比较倾向立他做太子,自从得知这件事后,魏邢无一日不惊恐,恐自己错失皇位,又恐事情败露。便暗中设计杀了昭妃和得知此事的人,他也派人去抓过苏绣容,不过苏容绣跑得太远,当时的魏邢太小,没那个能力。
后来他行事越发激进偏执。
先皇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便设法将魏邢调走,将皇位传给当时尚是燕王的陛下。
魏邢这些年来一直没放弃争夺皇权,大概是因为苏绣容还活着,他怕事情哪天败露,他不得不去争,不得不去抢。
后面终于查到苏容绣的落脚处,出于谨慎,他屠杀了那个小山村所有的人。当地的县官哪里敢和晋王作对,愣是一声不吭地当柳家村从未存在,后又在京城查到苏容绣其他的家人,自然也是不可能留活口,杀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实在令人唏嘘,一场皇权纷争,全村人的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