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囚笼,他的偏执禁锢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沉沉覆压在整座江城上空。
暴雨肆虐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豆大的雨珠疯狂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玻璃窗上,噼啪作响,震荡耳膜,顺着透明玻璃蜿蜒滑落,汇成一道道曲折水痕,模糊了窗外整片沉寂的夜色。
狂风卷着雨势狠狠撞向庭院林木,枝叶剧烈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整座半山隔绝了城市所有烟火喧嚣,只剩下死寂、寒凉、密不透风的压抑。
这里是江城最负盛名的顶级宅邸,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云端之巅,却也是顾芮溪被困了整整三年的华丽囚笼。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晨昏。
足够一座城市更叠风云,足够一段往事随风尘封,足够旁人将当年那场血染全城的顾家惨案彻底淡忘。
唯独顾芮溪,被困在这片精致奢华的牢笼里,困在过往的血色梦魇中,困在陆沉渊极致偏执、沉默窒息的守护里,岁岁年年,无从逃脱。
别墅主卧的空间宽敞空旷,装潢是极致冷调的黑白灰极简风格,奢华到极致,也冷清到极致。恒温系统恒定在适宜的温度,暖调灯光柔和洒落,却驱不散房间里沉淀已久的寒凉压抑。
顾芮溪赤脚踩在柔软冰凉的羊毛地毯上,纤细白皙的脚踝裸露在外,透着近乎病态的苍白。一身宽松的白色真丝睡裙衬得她身姿愈发单薄纤弱,裙摆垂落,遮住纤细小腿,却遮不住她浑身散发出的疏离与疲惫。
她静静立在落地窗前,目光漠然望向窗外滂沱雨幕。
眼底没有光亮,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沉寂的荒芜,像是一潭早已死水无波的深涧,三年的囚笼生活,磨平了她所有棱角,耗尽了她所有鲜活,只余下一副看似安然、实则麻木空洞的躯壳。
门外传来低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规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与掌控力。
不需要回头,顾芮溪也知道是谁。
这座与世隔绝的半山别墅,除了佣人、安保,从来只有一个主人,也从来只有一个能随意闯入她世界的人。
陆沉渊。
执掌江城半壁商圈、一手遮天、杀伐决断的商界帝王,也是亲手将她圈禁三年、护她三年、困她三年的男人。
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没有丝毫声响,低调沉稳,却自带倾覆全场的气场。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一袭纯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线条利落冷硬,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矜贵挺拔。周身萦绕着未散的室外雨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雪松气息,冷冽、疏离、深邃,生人勿近。
他刚结束一场横跨多国的深夜跨国会议,连夜驱车赶回半山。
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眉骨锋利凌厉,五官轮廓完美得近乎凌厉残酷,漆黑的眼眸深邃如不见底的深渊,沉沉落在窗前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上。
那目光太沉、太浓、太偏执,裹挟着压制已久的占有欲、隐忍的深情、无人读懂的愧疚,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人彻底吞没。
三年来,他日日如此。
哪怕身居高位、日理万机、掌控整个陆氏集团的生死命脉,哪怕夜夜鏖战商圈、操盘资本、博弈人心,他也从不会在外留宿半分。
无论多晚、多累、多忙,他必然赶回这座半山牢笼,回到她身边。
不是监视,却胜似监视。
不是陪伴,却禁锢了她整整三年的人生自由。
“怎么没睡?”
陆沉渊缓步走入房间,低沉磁性的嗓音划破室内静谧,带着深夜微哑的质感,温柔得诡异,却又压迫得让人呼吸发紧。
他随手脱下沾着雨雾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得身上黑色衬衫愈发紧致,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冷矜禁欲,气场强大。
顾芮溪没有回头,依旧静静望着窗外雨幕,声音清淡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云烟,听不出任何情绪:“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长期压抑生活沉淀出的淡漠,没有嗔怨,没有抗拒,没有撒娇,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三年的囚禁,早已磨掉了她所有反抗的力气。
最初的挣扎、哭闹、对峙、绝食、逃离,尽数被他日复一日的强势禁锢、温柔掌控、密不透风的守护碾碎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