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囚笼暂住,旧疤新生 (1/3)

囚笼暂住,旧疤新生

夜色如墨,暴雨未歇。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荒芜旧码头,车轮碾过积水淋漓的柏油路,溅起两道破碎的水幕,将身后那片满是爱恨决裂的残局,彻底隔绝在沉沉雨夜里。

车厢密闭隔音,隔绝了外界呼啸的风雨,却封不住车内凝滞窒息的氛围。

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一句交谈,没有一丝暖意,只剩沉压般的死寂,死死裹住车内三人。

顾芮溪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始终绷得笔直,没有半分松懈。

冰冷的车窗贴着微凉的掌心,窗外霓虹飞速倒退,碎成一片片模糊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方才彻底破碎的三年爱恨,零散、破碎、再也拼凑不回最初的模样。

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余下酸胀干涩的痛感,和心底密密麻麻、延绵不绝的钝痛。

方才在雨夜里逼出来的决绝,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空洞,还有深入骨髓的愧疚,死死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侧眸,余光小心翼翼瞥向身侧坐着的少年。

脖颈处层层叠叠的锁链旧疤,在灯光下狰狞刺眼,横跨细腻的肌肤,每一道痕迹,都是暗无天日的囚禁、日夜不休的折磨留下的铁证。

一千多个日夜。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却在三年前那场倾覆浩劫里,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她的无忧,是弟弟的苦难换取。

“言琛。”顾芮溪轻声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他,“累吗?靠过来歇一会儿。”

可指尖刚刚擡起,身侧的少年便极其轻微地、本能地往窗边缩了一下。

没有抗拒的怒意,没有埋怨的冷漠,只有一种被黑暗驯化过后的、麻木的躲避,温顺又陌生,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心如刀割。

他们姐弟,终究是回不去了。

从前那个会黏着她、护着她、事事依赖她的小少年,早已死在了三年前那场雨夜倾覆里,死在了日复一日的黑暗囚笼中。

全程沉默旁观的傅斯年,将这一幕细腻的姐弟疏离尽收眼底,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满足。

他要彻底打碎顾芮溪心底所有的执念与安稳,要让她余生都活在亏欠里,活在弥补里,活在唯有他能救赎的依赖里。

“刚从黑暗里出来,怕生,正常。”

“三年的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的。”

他看似置身事外,实则牢牢掌控着车内所有人的情绪与走向。

“慢慢来。”傅斯年唇角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顾芮溪苍白憔悴的脸上,带着极具迷惑性的怜惜,“你也很累,先顾好自己。”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安心陪着言琛,剩下的风雨、算计、博弈,我来替你扛。”

可顾芮溪心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与清醒的戒备。

他的温柔是假的,体恤是演的,救赎是诱饵,包容是掌控。

可她别无选择。

她斩断与陆沉渊的所有牵绊,不止是因为愧疚难安、信任崩塌,更是因为她看清了眼前的死局。

她只能亲手推开挚爱,独自入局,以身做饵,稳住傅斯年,换取弟弟的一线生机。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寂。

一个满心愧疚、隐忍蛰伏,一个满身伤痕、麻木封闭,一个心机深沉、执棋控局。

车子最终驶入城郊一处隐秘的半山别墅区。

这是傅斯年私人的暂住宅邸,也是他早已为顾芮溪姐弟备好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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