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为筹,绝境对赌
半山夜风暴戾不休,穿堂而过的风声如同困兽嘶吼,刮擦过别墅冰冷的玻璃窗,奏响紧绷到极致的序曲。
短暂的等候时间里,顶层书房的压抑氛围愈发窒息。满地散乱的文档、翻卷不止的窗帘、明暗摇曳的灯火,将傅斯年周身的阴鸷戾气衬得愈发浓重。
他立在窗前,背影僵直紧绷,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手机屏幕,眼底翻涌着不甘、暴怒与阴狠的算计。
他半生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从无今日这般狼狈溃败。
输给初出茅庐、隐忍三年的顾芮溪,输给骤然入局、碾压全局的陆沉渊,更输给了自己持续三年的自负与轻敌。
可他绝不认栽。
哪怕明暗羽翼尽被斩断,哪怕产业根基岌岌可危,他手中依旧握着最后一张、也是最致命的一张底牌——顾言琛。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却克制。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言琛缓步走入。
少年一身素净衣衫,肩头淤青隐约可见,面色清浅白皙,却脊背挺直,眉眼澄澈冷冽,不见半分囚徒的怯懦落魄。纵使身陷囹圄,沦为谈判筹码,他依旧守得住本心,藏得住锋芒。
两名暗卫紧随其后,在门口垂首伫立,无声封死所有退路,将这场对峙彻底圈定为二人的单独博弈。
傅斯年缓缓转身,目光沉沉落在少年身上,眸光复杂难辨。
有震怒,有忌惮,有挫败,更有一丝近乎偏执的惋惜。
“你姐弟二人,真是好城府。”
他率先开口,嗓音经过极致压抑,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嘶吼,只剩冰冷沙哑的质感,“三年蛰伏,步步伪装,连我都被你们蒙在鼓里。”
顾言琛擡眸,坦然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清淡却字字铿锵:“傅先生,我们只是求生,而你,是作恶。”
一句轻语,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精准刺穿傅斯年所有的自我掩饰与体面伪装。
傅斯年眼底寒光骤闪,戾气再度翻涌,却并未动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森冷刺骨:“求生?你们的求生,便是毁我基业、断我后路、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你当年害顾家满门蒙冤,夺我家产业,囚我姐弟三年,步步紧逼、赶尽杀绝。”顾言琛眼神未改,沉静笃定,“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讨回公道,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没有多余的争辩,没有刻意的控诉,只是平铺直叙的事实,却让傅斯年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这对姐弟,从来不是温顺任人拿捏的棋子,而是蛰伏三年、伺机反噬的猎手。一旦出手,便只求绝杀,绝不留半分余地。
傅斯年收敛笑意,眸底只剩冰封般的冷寂:“看来,多说无益。”
他擡手拿起桌上的私密专线手机,屏幕上那条诛心的加密信息依旧醒目,字字句句都是陆沉渊赤裸裸的碾压与警告。
“陆沉渊要我的基业,你姐姐要我的罪证。”
傅斯年指尖轻点屏幕,语气冷硬,“他们赢了棋局,却忘了我手中还有你。”
顾言琛神色平静,早已预判他所有算计:“你想谈判。”
“聪明。”傅斯年挑眉,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我给你姐姐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条退路。”
他擡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遥远距离,望向城郊那处隐秘据点,望向手握全盘证据的顾芮溪与陆沉渊。
“传信。”傅斯年对着门外暗卫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对接陆沉渊的加密信道,我要一对一谈判。”
“告诉他们,筹码在我手,想要顾言琛平安无事,就按我的规则来。”
暗卫领命,迅速退出门外,着手对接信道。
书房之内,再度陷入死寂的对峙。
顾言琛静静伫立,不慌不躁,眼底无波无澜。他清楚,此刻的僵持,就是对姐姐最大的助力,只要他稳住心神、不乱阵脚,姐姐便能借着这段时间,彻底稳固所有证据、布好最终棋局。
与此同时,城郊安全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