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日博弈,暗流钓影
一日天光,悄然而至。
破晓的微光刺破浓稠夜色,浅浅覆在半山别墅的琉璃屋顶上,冲淡了昨夜席卷整座山林的暴戾寒风。喧嚣落尽,风浪平息,整栋豪宅安静得近乎诡异。
外人眼中的半山,经过昨夜一场剧烈动荡,已然尘埃落定。
傅氏集团多条明面产业崩盘、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悄然在顶层圈层蔓延开来。一夜之间,无数合作方观望撤资,股市暗流震荡,外界清一色判定——傅斯年大势已去,数年基业毁于一旦,彻底跌落神坛。
可只有身处棋局中心的四人清楚,这看似平和的黎明,只是新一轮厮杀的序幕。
三日倒计时,首日,正式开启。
半山别墅,软禁客房。
晨光通过落地窗的薄纱,落进整洁素雅的房间里,落在少年清瘦挺拔的肩头。昨夜被傅斯年攥出的淤青,在天光下愈发清晰,青紫交错,透着刺眼的痛感。
顾言琛端坐窗前的桌椅旁,指尖捏着一支普通签字笔,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随笔本。
他看似垂眸练字、闲散淡然,实则眼底清明一片,所有注意力都精准捕捉着别墅内的每一丝动静。
一夜蛰伏,别墅的守卫排布看似和往日无异,却处处藏着改动。
巡逻暗卫的脚步更轻、频次更密,站位角度彻底调换,不再是单纯的看守禁锢,而是全方位的警戒布防、隐秘探查。整座别墅的安防系统,褪去了明面的奢华布局,多了无数无声的暗岗与探查端口。
这是收缩防线、保全内核势力的最典型手段。
傅斯年真的在弃卒保车。
舍弃所有浮于表面的产业、人脉、渠道,将所有精锐暗卫、内核死士尽数收拢,固守半山这片最后的大本营,蓄势待发,只待反扑时机。
笔尖在纸面轻轻落下,一笔一划,工整利落,看似随性书写,实则是他无声记录的布防脉络、人员动线与破绽缺口。
三年囚禁,他从未坐以待毙。这座别墅的每一寸格局、每一处监控死角、每一条隐秘信道、每一组守卫轮换规律,早已被他烂熟于心。
昨夜傅斯年仓促下达蛰伏密令,看似天衣无缝、无痕隐匿,却终究逃不过他日复一日的细致观察。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轻叩,节奏规整,是专属侍者的信号。
“顾先生,早餐备好了。”门外传来温和恭顺的嗓音,听不出半分敌意,完美复刻了往日优待的姿态。
顾言琛擡眸,淡淡应声:“进。”
房门被推开,侍者端着精致的早餐托盘缓步走入,摆盘考究、营养均衡,温热的粥品、新鲜的果蔬一应俱全,与往日囚禁期间的优待别无二致。
无毒、无伤、无隐患。
傅斯年说到做到,今日的他,收敛了所有戾气与锋芒,彻底化身冷静克制的掌控者,不再有半分暴怒失态,只用最平和的优待,制造出局势缓和、争端落幕的假象。
侍者将托盘轻放在桌面,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傅总吩咐,您近日辛苦,膳食尽数按您的喜好调整,居所陈设、日常所需,皆可随意吩咐。”
姿态放得极低,近乎放任自由。
若是心智不坚、阅历尚浅之人,大概率会就此放松警惕,以为傅斯年已然认输妥协、心态溃败。
可顾言琛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澄澈。
越是过度优待,越是毫无约束,就越是暗藏杀机。
傅斯年这是在刻意释放善意假象,麻痹远在城郊的陆沉渊与顾芮溪,让他们误以为局势彻底平稳、对手已然无力反扑,从而松懈探查、放缓布局,露出致命破绽。
他擡眼看向侍者,语气清淡无波,看似随意闲谈:“傅总今日倒是清闲,昨夜风波落幕,就不再追查异动了?”
侍者闻言,神色未变,应答滴水不漏:“傅总已然处置妥当,风波尽数平息,无需再劳心费神。”
“是吗?”顾言琛唇角微勾,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平息的,只是明面风浪而已。”
侍者身形微僵,转瞬便恢复如常,不敢接话,垂首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