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故城藏诡,双面弈棋 (1/4)

故城藏诡,双面弈棋

天光大亮,山雾尽数散尽。

梅林枝叶上的露水随风坠落,落在青石地面,悄无声息。

四人既定分工,再无半分迟疑。前路不再是江湖避祸的闲散路途,而是步步算计、寸寸凶险的皇城棋局。

范安之先行一步,身形掠入山林深处。他要连夜奔赴城郊村落,稳住那名漠北老兵,将人证隐秘藏好,同时启动蛰伏数年的江湖暗线,清查王叔在外散落的死士眼线,截断对方民间情报脉络,为二人归城清扫外围隐患。

巳衣紧随其后,调转方向折返皇城。少年背影清瘦却挺拔,一路收敛所有锋芒,将此前在外的所有痕迹尽数抹去。她入城之后,便要重回巳府,装作依旧是懵懂闲散的王府幼女,假意顺从王叔势力,隐忍蛰伏,伺机离间宫内派系、窥探兵权调动,做深埋敌营的一步暗棋。

山野之间,最终只剩式岑与巳宸二人。

前路迢迢,直指皇城。

巳宸换下经年不离的青绿布衣,褪去所有惹人注目的储君痕迹,一身粗布灰褐短褐,掩去温雅风骨,只剩寻常行脚人的朴素低调。昨夜被王叔暗箭所伤的肩头,伤口经药膏压制,毒性暂时阻滞,可每一次擡臂迈步,依旧有刺骨钝痛蔓延周身,他却神色不改,步履平稳,无半分狼狈。

式岑将一身艳烈的橘色牡丹曲裾外层罩上素色青纱,明艳被尽数遮掩,眉眼沉静,敛去所有锋芒。怀中黑檀木匣被贴身藏好,先帝密卷是翻盘最内核的铁证,分毫差错不得。

二人弃山道、绕官道,专挑荒僻田埂小路潜行,避开所有城关哨卡与巡街暗卫。

一路行来,城郊村落萧瑟安静,看似民生安稳,实则流言早已渗透乡野。

沿途偶有田间农人闲谈,字句入耳,皆是王叔刻意散播的论调。

“听闻失踪储君勾结外族,漠北之战葬送数万将士,是祸国罪臣。”

“式家嫡女私通逆储,私藏禁物,意图祸乱朝纲。”

“待王叔肃清奸佞,整顿朝局,天下方能太平。”

流言细碎、层层堆栈,最是诛心。

王叔深谙权术之道,他不急着追杀灭口,先以舆论盖棺定论。只要天下万民先认定巳宸是叛储、式岑是祸女,即便二人日后手持铁证现身,也会被视作狡辩欺世,再无公信力可言。

式岑听着耳边闲谈,面色平静无波,心底算计已然成型。

“他先毁口碑、断大义,是想让我们归城之后,无立足之地。”

她低声开口,条理清晰拆解对方布局。

“百姓无知,只信耳边闲话,不信深宫权谋。王叔身居辅政之位,掌朝堂喉舌,掌控所有官方传声渠道,寻常百姓自然先入为主。”

巳宸缓步前行,语声沉敛,看透这层浅显却致命的算计。

“舆论杀人,从不见血。他布下三重死局,舆论为先,便是要从根源上瓦解我们所有翻盘资本。”

“无妨。”

式岑眸光清冷,步步反制。

“流言无根,实证有凭。”

“我们不必急于一时辩驳清白。此刻越是出声辩解,越会被他扣上畏罪狡辩的帽子。先潜回式府,稳住世家根基,再借清流朝臣之口、边关老将之声,逐层放出证据。”

“百姓今日信闲话,明日便信铁证。民心可导,亦可翻盘。”

二人一路潜行,避开数波巡搜私兵,在午后日斜之时,悄然抵至皇城外围。

高墙巍峨,青砖冰冷,十丈宫墙隔绝内外,墙内是权欲滔天的朝堂,墙外是被流言裹挟的万民。九门重兵林立,甲戈森森,全城戒严的氛围扑面而来,每一处街口、每一片城墙死角,皆有王府暗卫蛰伏探查。

王叔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二人自投罗网。

二人不敢靠近城门,顺着外墙阴影绕行,最终落脚于式府后侧无人小巷。

式老宅背靠城河,院墙老旧,墙根生满青苔,偏僻荒芜,是全城为数不多尚未被重兵严控的死角。这里是式岑自幼熟知的退路,也是此刻唯一能隐秘归府的信道。

足尖轻点墙面,二人身形轻盈翻入院落,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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