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启红唇,声音婉转娇柔,没有叫他裴大人,而是极其亲昵地唤了他的名字。
「你可算回来了,我就知道你的画技很好。」
听到这一声绥之,裴绥之的身体一颤,耳根瞬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推开门,缓缓走了过去。
「公主谬赞了。」
「不过你分明都没有见我,是如何能画得这么像呢?」
裴绥之在书案前站定,目光有些闪躲。
「这张只是微臣昨夜一时兴起,画得不怎么好,若是公主喜欢,不如微臣再为公主画一张。」
说着,他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想要将桌上的那幅画收起来。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画,云微就拦住了他的动作。
「不要,我就喜欢这一张。」
「再说了,」云微突然凑近了几分,「绥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
「在那日望月楼一别后,分明连面都没有见过。你是如何能画得这般像?」
面对她这般直白而炽热的逼问,裴绥之那原本就发热的耳根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因为……」裴绥之垂下眼帘,「微臣这些时日心中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公主。」
听到这句几乎是剖白心迹的话,云微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掩唇轻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云微笑眼盈盈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和嗔怪,「你倒是诚实,其实我这些时日也日日夜夜地想着你呢。」
听到这话,裴绥之猛地擡起头,有些不可思议!
她……她也想他?!
可是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这几日来那种患得患失的委屈。
「既然公主想念微臣……」裴绥之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哀怨。
「那为何这些时日,公主却一直不肯屈尊来见微臣一面?」
这几日他每天都在期盼,他以为她退婚之后会立刻来找他。
云微看着他这副隐忍又委屈的模样,她站起身,伸手拉住裴绥之宽大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我不来见你,并不是不想见你。只是想给你几天时间,让你在这几日里想明白你自己的心意。」
「反正如今父皇已经下了旨,我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之后我们可以经常相见。」
「而且父皇说了,钦天监已经算好了日子,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正式成婚了。」
云微踮起脚尖,凑近裴绥之的耳畔,吐气如兰:「等成婚之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裴绥之那张向来苍白的脸庞此刻彻底红透了。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那种极致的喜悦和悸动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裴绥之那颗狂跳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的脑海中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了今日张佑青那极其笃定的话。
张佑青如今已是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他凭什么能如此肯定自己能挽回这门已经被皇帝亲口废除的婚事?
裴绥之看着云微的脸,轻声说道:「昨日我回府的路上,张大人他突然跑来找我。」
「他……他说,公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