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灵根被挖,到底不是普通的伤。
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往后她的身体都会比寻常凡人更虚弱几分,稍有不慎,便是沉疴旧疾缠身。
叶青岚感受到身上的痛意慢慢退去,她擡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聂长泽。
只见男人神情沉静,眉眼清隽,垂眸替她疗伤时侧脸轮廓格外柔和。
她心中不禁又涌起了一丝喜意。
她想,师父果然还是在意她的。
若是真的半点不在乎,又何必要亲自过来?又何必要给她丹药,还耗费灵力替她疗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下一瞬,叶青岚又想到了自己这伤到底是因谁而来,心口那点刚刚涌起来的喜意顿时又被酸涩压了下去。
叶青岚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师父,她已经醒了吗?」
叶青岚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聂长泽收回手,眸色沉了沉,低声道:「还没有。」
叶青岚先是一怔,随后下意识追问:「还没有?」
聂长泽眉心蹙起,眼底一片黯然:「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她还尚未苏醒。」
这话一出,叶青岚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一下。
「真的?」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可话刚出口,叶青岚便意识到了不妥。
她擡眼看见聂长泽眉宇间压不住的黯然与疲惫,连忙将那点喜色压了回去,抿着唇,做出一副小心翼翼安慰他的模样。
「师父那么厉害,迟早能让人醒过来的,您别太担心了。」
叶青岚说着这些口不对心的话。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云微醒过来。
甚至,她希望那个女人永远都不要醒来才好。
她这一生受过最大的痛,都是因为那个从未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女人。
因为云微,她这些年的依赖与敬慕都像一个笑话;也因为云微,她失去了灵根。
凭什么那个女人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便有人愿意为她剜旁人的灵根、逆天改命。
而她明明活生生站在这里,痛得浑身发抖,师父眼里却依旧只有另一个人?
叶青岚咬了咬唇,将心底那些怨毒而阴暗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不敢露出分毫。
在聂长泽面前她不能恨,不能闹,不能露出半点针对云微的心思。
她如今已经没了灵根,若再失了师父的怜惜,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聂长泽心中本就因云微迟迟未醒而郁结难平,听见叶青岚的安慰,目光又落在了她苍白脆弱的面容上。
想到叶青岚如今这副模样到底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迟来的愧疚终于浮上心头。
聂长泽沉默片刻,缓声道:「你的灵根我会想办法弥补。这段时日你只需安心养伤,其他事不必多想。」
叶青岚低下头道,「师父救了我的命,我如今还能活着已是万幸。就算没了灵根也没关系的。」
她说得轻轻巧巧,像是真的半点不怨,也半点不在乎。
可越是这样,越叫人无法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