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又没路灯,孙长田走的很慢。
幸好陈建飞家离得不远,不然孙长田花的时间要更长。
老木门拍起来声音十分沉闷。
过了好一会,陈建飞才把木门打开。
「孙叔,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孙长田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清楚了:「小陈总,刚刚李仓找我,他想要明天一早带人来堵门,你不行带着嫂子娘俩先走吧。」
孙长田激动得脸色胀红。
他是真不觉得陈建飞还能掏出来六七千块。
没钱,面对一群愤怒的工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眼下,跑是最优解。
大不了等风头过了再回来,那时候有了钱,怎么都好交代。
陈建飞闻言,倒也没多惊讶。
李仓能再来堵门,还真在他意料之内。
李仓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让他稍感惊讶的是,孙长田竟然大晚上给他报信。
在他的印象里,孙长田一直都是那个不争不抢、低头干事的老实人,沉默寡言,从没见过他主动争过什么。
今天这事,倒还真意外。
「孙叔,进来先喝杯茶再说。」
人家大晚上来送信,没有连门都不让人进的道理。
孙长田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口茶,他见陈建飞还没动,着急地催促道:「小陈总,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我看那个李仓的态度,这次不像是开玩笑的,你不行先带嫂子他们走吧。」
陈建飞摇了摇头:「这大晚上的,还能去哪儿,再说了孙叔,没必要跑,我筹到钱了,这次谁的钱我都不欠了。」
「真的?」
「嗯,用砖厂的股份,管镇上的朋友筹了点,等我把手上的事弄完,再去信用社贷一笔。」
孙长田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懂什么股份贷款什么的,他只要知道陈建飞没事就行。
「那就好,你有把握就行,茶我就不喝了,我得先回去了。」
孙长田要走,陈建飞想到了啥,赶忙拦住他:「等会孙叔,你今天上山,兔子打的咋样?」
孙长田有些懊恼:「那些兔子像是成精了一样,我在山上折腾一天,一只都没逮到。」
「我这儿弄了个土场,过两天准备开干,孙叔不如你还来跟我。前几天整顿土场时比较辛苦,一天10块钱,等正式开工后,还按照之前砖窑厂的标准,一天8块。」
在这个工资普遍月工资只有一二百块钱的时代,一天8块钱已经算非常良心了。
不过同样的,砖窑厂土场劳动强度也大,是真废人,经常干一天下来,胳膊都是肿的。
孙长田闻言,眼睛都亮了,他眼里没有对干累活的抵触,只有对赚钱的兴奋:「真的?」
陈建飞点了点头。
「太好了!小陈总,啥时候开工你和我说,我一定到!」
「一言为定!」
约定好了过几天开工的时候通知,孙长田这才往家走。
陈建飞站在门口,待远处彻底看不到手电的光亮,这才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