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房主 一座属于自
每次出门前,她的手总会习惯性地探向门廊架伞筒里的那把伞。整整一周,伦敦的天空都不曾放晴,此刻树梢后的乌云又迅速笼罩了天际,滂沱大雨说来就来。
她所在的这个国家,十月便已需要供暖。壁炉里跃动着橘红的火光,铸铁火炉也开始散发出阵阵暖意。
今早经过走廊时,她听见有旅客正对英国的天气表示不满——那人说除了天气之外,并不希望改变英国的任何东西。
于是临行时,她照例带上了雨伞和斗篷,防雨防寒。
今天是与房屋中介约定看房的日子。
离开酒店时,她走向大门,使劲地拉了一会儿那个很重的门把手。然而,当她用力握住把手时,大门却纹丝不动。
她尴尬地僵在原地,门童立即上前解围:"小姐,这门是要往这边推的。"说着便熟练地演示了正确的开门方式。
"谢谢。"她有些窘迫,原谅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连门的开合方向都没弄清。
门开的刹那,斜阳从菱形玻璃透入。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与街道的喧嚣一齐涌入视野。
"新鲜蔬菜!新鲜水果!"
叫卖声此起彼伏。
门廊下,被阳光晒褪色的立柱旁,三五成群的姑娘们未戴帽子闲谈漫步,还有一些人簇拥在市场咖啡馆的旋转门周围。
拉车的大马踏着粗粝的石子路,蹄下不时打滑,铃铛与饰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几个车夫倚着麻袋堆小憩,灰羽红趾的鸽子在屋顶间跳跃觅食。
“卖报卖报!贝德兰姆已被查封,主教院长畏罪自戕,查获大量不明财产……”
报童的吆喝如利刃般划破了晨间的空气。
再次听闻贝德兰姆的消息,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眉间蹙起一道楔形的细痕,接着又很快松开。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清晨的新鲜空气驱散了所有残留的不安。
她穿着一件苔藓色的天鹅绒长裙,缀满宝石的衣襟别着一根翎羽,外披着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从容地穿过人群。
街对面的花坛里,盛放的郁金香如同一簇簇跳动的火焰,马车驶过扬起的白色沙尘悬浮在空气中,如梦似幻。
她从柯松街信步走向巴尼街,前往与房产中介约定的会面地点。
沿着树荫下的人行道一路漫步,她最终放弃了步行,决定改乘公共马车。
她在大理石拱门处搭了一辆公共马车。
在车轮隆隆与马蹄嗒嗒的协奏声中,她倚着车厢壁整理思绪,逐渐明确了购房的诉求与预算:
健康是她最根本的考量。
居所必须远离工业区的煤烟与污染,要确保空气清新、水源洁净。
同时,她向往与自然相融的生活。
所以,理想的住宅应拥有宽敞的花园,四周绿树环绕,推窗即可拥抱自然。
社交便利同样重要。
选址需在伦敦城区范围内,这样既便于维系必要的社交往来,也满足日常采买之需。
最后,宁静与私密性同样不可或缺——她希望房屋周边环境清幽安谧,能够充分守护生活品质与个人空间。
尽管她对居所的要求颇为严苛,方方面面都力求完美,但她心中并无太多忧虑。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财产优势:
手握三万英镑可随意支取的现金,这在1826年的伦敦堪称一笔巨额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