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进入军寨之前,还不忘感恩戴德地冲着张阳的方向跪拜。
看着这些被吓破了胆,活的没有人样的百姓,张阳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他其实都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了这些百姓一个容身之地,一个可能活命的机会,就被当成菩萨一样跪拜。
这个世道,普通百姓想活下去,实在是太难太难。
张阳心中虽怀有悲悯,却并不会被情绪所影响。立刻亲自下塔楼接见这些百姓,顺便探听一些有用的信息。
「将军,救命啊!那帮天杀的叛军,把我们的村子烧了!我那可怜的儿,也被他们抓去充军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看到张阳,哭喊着向张阳诉起了苦。
张阳蹲下身,语气放轻,说道:「老人家,您别急,慢慢说,你们从哪里来?」
老妪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一个女人接过话茬:「我们是北边赵家铺子的,铺上一共有大概五十几口人。昨天下午,突然来了一群叛军!见粮就抢,见屋就烧,见到年轻男人就抓,我男人就是反抗一下,就被,就被他们一刀杀了……」
说着说着,这女人也泣不成声。
这些百姓很难说出完整的有效信息,但张阳并没有责怪或者着急。
他们只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忽然一场灾祸袭来,他们又能做出什么应对呢?
从这些零碎的话语中,张阳也拼凑出了大概的消息。
劫掠他们村子的是一伙儿黑旗军,对方应该人数不少,有骑兵,数量在两三千以上。
此外,对方应该非常缺粮。
赵家铺是一个十分贫困的村子,劫掠很有可能是赶不上一支上千人部队的消耗的。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大张旗鼓地去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缺粮到了必须碰运气的地步。
如此看来,自己上次那一把火,影响的不只是长安城内的人,对于其他的黑旗叛军,影响也不小。
等等,他们要粮食!
张阳心里一跳,对一个情绪还算平静的百姓问道:「老伯,那些黑旗兵,有没有跟你们打探哪里能弄到粮草?」
老伯点点头:「问了!问了!我们邻长说了,郭杜镇有个屯田堡,屯田堡里能弄到粮草!」
屯田堡,郭杜镇。
张阳心中一紧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几千人的军队,光靠劫掠村子是不可能吃得饱的。
他们要想保持粮食充足,就必须去进攻郭杜镇!
他的娘子、他的家,可就在郭杜镇上!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军寨刚好扎在要去往屯田堡的必经之路上。
大营那边这样安排,说是为了保护郭杜镇的百姓,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怕丢了屯田堡的粮仓,特意让军寨作为抵挡。
只是这样的话,恐怕这支不知道具体有几千人的军队,就会向着军寨进攻了。
张阳转身看向身后的军寨,寨墙外是刚刚挖好的壕沟,寨墙上插着正阳旗,营寨里士卒们正在操练,喊杀声此起彼伏。
这寨子,他守得住。
也必须守住。
为了这群生死相随的兄弟们。
也为了军寨后面的郭杜镇。
为了芸儿巧儿,为了他在这个乱世里,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