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五分。
苏寒刚做完一套往年考核的理论仿真题,对了答案。
四十道选择题,错了两道。
一道是关于特殊毒物代谢周期的冷门知识,另一道是法医昆虫学里一个少见的蝇类分类问题。
都是偏题,不影响大局。
他正准备翻开实操部分的数据,桌上的座机响了。
不是手机。是办公室里那台老式内线电话。
苏寒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号码很短。四位数。
他认得这个号段。那是市局主楼高层办公区的内线。
苏寒接起来。「苏寒。」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不快,听得出是长期做领导的人——不是那种端架子的慢,而是天然的从容。
「苏寒同志你好,我是赵建明。」
苏寒坐直了一点。「赵局长好。」
对面桌上,老赵的目光唰地射过来。
田小辉正在喝水,呛了一口,咳得差点把杯子砸了。
赵建明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我妈今天去找你了吧?」
「来了,周阿姨很客气,送了水果和保健品。」
「那些东西你收着就行,别推辞。我那老太太的脾气你可能也感受到了,她认定的事拦不住。」
苏寒嗯了一声。
赵建明继续说:「昨晚的事,我听她讲了一遍。一只值十五六万的镯子差点六万块钱被人骗走。那镯子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我妈戴了几十年。要真被骗了,她得心疼半年。」
「赵局客气了,我当时只是正好碰上。」
「但不是谁碰上都能看出来那是骗局。」赵建明说。「我看过你的履历,破网行动一等功,那些大案子我就不多说了。但我妈说你当时拿出警官证把那人吓跑的时候,我心里踏实——这说明你这个人不光专业能力强,人品也正。」
苏寒没接话。这种评价从一把手嘴里说出来,分量跟同事互相夸两句完全不一样。
赵建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我听说你后面有省厅的考核?」
「对,两个半月后。」
「嗯,好准备。需要什么支持,跟张建国说。」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苏寒听得明白。
需要什么支持,跟你的直属上级说。
言下之意——我知道这件事,我认可你,的直属上级也会知道我的态度。
就这么简单一句,把位置摆得清楚楚。
「改天有空来家里坐。」赵建明最后说。「我不怎么做饭,但我妈的手艺还行。她高兴了非要下厨,到时候你来吃顿家常菜。」
「好,谢谢赵局。」
「不客气。那先这样,工作忙的话我就不多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