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干!”他停下来,用一张真正发怒的脸瞪着镜头:“老子不干了!”

气氛片刻空白,周正第一个站出来想当和事老,陈正森却冷笑,不冲甄心,冲桌子上的张准说:“还能不能拍!”

甄心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了:“陈正森,别欺负人!”

陈正森压根不搭他的腔:“张准,能不能拍,能拍上沙发,不能拍滚!”

没一个人出声,他们都看着张准,看见他从桌子上滑下来,遮着下身,默然坐到旁边的橙色沙发上,亮蓝的墙壁把他的脸衬得异常生动,有种寂寥的美。

陈正森很满意:“各部门,准备。”

甄心站着不动,似乎在埋怨张准的逆来顺受:“我饿了,没力气,谁行谁上吧。”

他转身要走,一个声音叫住他,轻轻的,低沉的,没叫他“甄老师”,而是叫他的名字:“甄心。”

甄心闭上眼,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张准叫他了,一扭头走回去,不忘瞪陈正森一眼:“速战速决啊,别耽误我吃饭。”

坐到张准身边时,他甚至没憋住笑,嘴角别扭地抿着,像个傻瓜,面对面抱住张准,他把他托到自己腿上,体贴地留了一寸距离,陈正森在监视器里看见了:“甄老师,搂紧点,位置不对啊。”

甄心在张准耳边问:“行不行?”

张准攀住他的肩,抬腰移了一下,移到那个所谓“对”的位置,肉贴肉蹭出一片麻痒,甄心喘起粗气,痴迷地看着他,一颠一颠地把他往上顶,张准细细地哼,和他视线交缠,这场戏是临时加的,没有剧本,没有指示,其实张准什么也不用做,但他居然有些迷离地把甄心吻住了,是那种简单干净的吻,像一个姑娘对她的爱人。

其实这一天亲热戏拍下来,大家都有点腻烦了,谁也想不到张准会用这样一个质朴的吻结束,它把肉y_u变得澄明,又让情爱变得炽烈,连陈正森那张老脸都红透了。

收工各忙各的,张准系好衬衫要穿西裤的时候,甄心把自己的裤子递过去:“我的舒服点,换一下。”

张准有些犹豫:“太长了。”

甄心强迫他穿上,蹲下去帮他挽好裤脚,然后硬把自己往张准那条定制西裤里塞,工作人员都看见了,谁也没吱声。返程时张准和陈导、周正一辆车,回到饭店大伙商量着去吃晚饭,张准腿疼推辞了,进电梯的时候就听陈正森扯着嗓子喊:“甄心呢?谁看见甄心了,他不是喊饿吗!”

真是糟糕的一天,张准红着眼躺在房间床上时想,要是再年轻几岁,他一定会骂娘的,这时候门铃响,他艰难地爬下床,两腿间火辣辣地疼。是甄心,还穿着那条短而瘦的西裤,又丑又怪的,提着一只小塑料袋,里头是一管消炎软膏:“那个……我帮你涂一下?”

一天的委屈和愤怒积聚到了这一刻,张准冷冷地说:“插我一刀,再给我上药?”

甄心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张准没控制住,吼了出来:“我说什么你明白!”

甄心反倒冷静:“我不明白。”

“你出去。”张准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又说不出口,兀自较着劲,这时门铃又响,甄心愤然打开门,一个和他一般高的小伙子,穿着休闲服背着运动包,看见他两眼一亮:“甄老师!”这家伙有一口白牙,很尊敬地鞠了个躬:“我是准哥的经纪人兼助理,叫我小邓就行。”

“小邓?”张准一瘸一拐迎过来:“你怎么来了?”

小邓关门进屋,把包往沙发上随便一扔:“丹怡姐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过来,”他一眼看见甄心手里的软膏:“哥你又伤了?”他很自然地把塑料袋拽过来:“你真行,拍这种戏也能受伤!来,我给你上药,伤哪了?”

张准看了甄心一眼,那张脸铁青着,像是被人

当头打了一拳,一晃神的功夫小邓又说:“哥你等会儿呗,我先冲个凉,这一路热死我了。”

说着人就进了卫生间,甄心不敢置信地瞪着张准:“不让我给你上药,那小子就可以?”

张准想跟他解释,又不知道解释什么,这个节骨眼上,甄心的手机响了,不是《鳟鱼变奏曲》,而是a fine fzy的《almost lover》,方炽的手机铃声。

“喂?”他接起来:“蕴婷。”

是他女朋友,张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股酸劲儿,也不管甄心正在听电话,挑衅地说:“他是我助理,你是我什么?”

甄心愣住了,张口结舌,电话里女朋友娇滴滴的抱怨一句没听清,索xi_ng切了电话要和张准理论,小邓这时候湿淋淋出来了,腰间只系一条浴巾,抓起软膏往张准床上一坐:“哥,来吧。”

第12章

方炽抓着高准的手,不悦地说:“所以这是你自己弄的?”

高准右手关节骨上有一大块擦伤,红里透紫:“我把公司卫生间的镜子打破了。”

“我们有个术语,叫反转,”方炽看样子真生气了,盯人的目光很严厉:“别人伤害你,你却用更糟的方式伤害自己。”

高准低下头,讷讷地说:“以后不会了。”

“跟我说说你这个同事。”方炽松开他,靠回椅背。

高准似乎不愿意提这个人,有些含糊:“不是同事,是个下属,毛头小子。”

方炽挑眉:“什么样的人?”

“学雕塑的,很有才气,他爸爸是我合作伙伴,不让他搞创作,让他接班,所以最近一直跟我。”

方炽忽然想起左林林提过,高准和同事闹过不愉快,好像还有肢体冲突:“之前你们有过摩擦吗?”

高准叹一口气:“有过。”

“怎么回事?”

“跟这次差不多,”高准显得很难堪:“大概……是我的问题。”

方炽在本子上记下:自责倾向。

“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就是……他给我很强的压迫感,”高准两手握在一起,手指绞得发白:“他个子很高,很壮实,有时候会突然搭我的肩,你知道我很怕触碰,特别是他那种侵略xi_ng的人,我跟他说过不要碰我,可他……我觉得他不尊重我。”

“怎么不尊重?”方炽更进一步。

“他会……突然吓我,”高准红起脸,似乎不想让方炽看到自己无能的一面:“他还年轻,可能觉得这样好玩,可我……真的受不了。”

眼看高准的手指深深扎进掌心,方炽忽然烦躁起来,甚至想去拨开他的手:“这样,我们……”他有片刻的混乱:“我们试试‘空椅子’练习。”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拉到高准对面,然后退开几步,从稍远的一个角落看着他,这样好像能冷静点:“你试着想象,想象这个下属现在就坐在那张椅子上,把你想说的话对他说出来。”

高准有些茫然,频频回头看他,每看一眼,都让方炽觉得更烦躁:“别看我,”他指着椅子:“对‘他’说。”

“我不喜欢他,没话跟他说,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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