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驶出沼泽地,两边都是荒地、翻出地面的黑土、沟渠和连根拔起的树木。道路非常颠簸。
“我支持你,他说,所以我就跟那个人打赌了。”
米尔德丽德看着十字路口的路标读道:“此路不通。冬季前方无道路养护。”
艾伯特说:“应该向南拐了。”
“向南?”威尔弗雷德说,“向南。我跟那个人打赌了,你猜怎么着?苏挺住了,最后七比四打败了萨德伯里!”
路边有一大片池塘和一个观景台,路标上写着:“野禽观赏处”。
“野禽,”米尔德丽德说,“不知道有什么。”
威尔弗雷德没心思停下来:“你连乌鸦和鹰都分不清,米尔德丽德!苏七比四打败了萨德伯里,我赌赢了。那家伙趁我忙着的时候溜走了,但是经理知道他住在哪儿,第二天我就拿到了一百元。我被叫回‘坎卢普斯’的时候,手上的钱和圣诞节前离开的时候一样多,一分不差。等于我在苏免费过了一个冬天。”
“好像到了。”艾伯特说。
“哪儿?”威尔弗雷德问。
“这儿。”
“这儿?我免费过了一个冬天,就因为打了个小赌。”
他们下了公路,拐上有些颠簸的小路。路边有根柱子,上面有些木箭头,写着:“山楂路,糖槭林路,落叶松路,机动车辆禁止前行。”威尔弗雷德停下车,和艾伯特走了下去。格蕾丝下车让米尔德丽德出来,然后自己又回到车上。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米尔德丽德觉得可能是被调皮的孩子们乱动过了。她没看到附近有路。他们从沼泽地一路开上来,现在周围尽是些崎岖不平的小山。
“过去你们家的农场就在这儿吗?”米尔德丽德问艾伯特。
“房子就在那边,”艾伯特指着山上说,“这条小路可以通到那儿。谷仓在后面。”
柱子上,箭头下边有个棕色的木盒子。米尔德丽德打开盒子,拿出几本颜色鲜艳的小册子,翻开看了看。
“是介绍这些路的。”
“她们不想下车的话,可能愿意看看这些小册子,”威尔弗雷德朝车里看了看,说道,“也许你应该去问问她们。”
“她们忙着呢。”米尔德丽德说。她觉得应该过去告诉格蕾丝和薇拉,把车窗摇下来,不然会闷得难受,但还是决定让她们自己看着办吧。艾伯特向山上走去,米尔德丽德和威尔弗雷德在后面跟着,一路上蹚着秋麒麟草。让米尔德丽德奇怪的是,这种植物很顺滑,不怎么绊脚,竟然比走在草地上还舒服。秋麒麟草她认识,野胡萝卜也认识,可是这棵矮灌木上的小白花、这种花瓣粗糙的蓝花,还有这种紫色的、羽毛般的花是什么呢?人们总爱说春天的花,什么毛茛啦、延龄草啦、驴蹄草啦,没想到夏末竟然也有这么多不知名的花。小青蛙从她脚边跳过,还有白色的小蝴蝶,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叮咬她的胳膊。
艾伯特在草丛里来来回回地走。他转过身,停下来四处看了看,又继续走。他想找出房子大致的轮廓。威尔弗雷德看着草地,皱着眉头说:“他们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你说谁?”米尔德丽德轻声问道。她用秋麒麟草给自己扇着风。
“保护区那些人。他们连一块基石都没留下,地窖口、砖、梁木全没了,能挖的挖出来,能填的填起来,能拉走的都拉走了。”
“不过也不能留下一堆砖头瓦块绊人脚吧。”
“你确定就是这儿吗?”威尔弗雷德问。
“就是这儿,”艾伯特说,“房子朝南,这儿应该是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