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了。
他因为没批赵公子的项目，已经蹲在林城干书记干了快两届，曦滢说的终于也不算打趣。
李达康都忍不住苦笑：“你都毕业了，爸爸还不升职岂不是太不中用了？”
欧阳菁没好气锐评：“还不错，知道自己不中用。”
李达康不满的看了欧阳菁一眼，没还嘴，但心里憋屈，好歹是个省会的书记，自己说不中用那叫自谦，老婆说算怎么回事儿？
曦滢也不说和了，他俩是这样的，一物降一物。
趁着李达康暗自憋屈、无话可说的空档，欧阳菁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从他手里抢了回来，重新凑到镜头前。
“佳佳，别听你爸瞎琢磨，也别担心我来不了。”她语气信誓旦旦的，“你这辈子最风光的毕业典礼，妈必须在场。”
曦滢失笑，她风光的时候多着呢。
“八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大大小小的事全靠自己，妈没陪过你一次，这次说什么都不会缺席。”
曦滢看着母亲眼底的执拗，心头一暖，笑道：“不急的，手续麻烦，来不及也没关系。”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都不叫事。”欧阳菁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决，“我明天一早就去跑审批，加急办理，一定赶在毕业典礼当天到你身边。”
“你安心准备毕业的事，不用操心我这边，等着我就行。”
一旁的李达康闻言，沉默着抬眸看她，眼底十分不意外，夫妻几十年了，他知道欧阳菁是这样的。
欧阳菁最后对着镜头郑重补了一句：“妈向你保证，绝对到场，绝不食言。”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对着屏幕挥手：“不早了，你快去吃饭休息，调整好状态，咱们毕业典礼见！”
挂了电话，欧阳菁收了笑，半埋怨的嗔了一句：“这种时候你还真是个拖油瓶，也不知道赶不赶的上。”
李达康忍不住还嘴：“我又没拦着你，谁让你不早点申请的？”
欧阳菁到底是如愿以偿了，组织的审批下来得格外快。
也不知道这回李达康使劲没使劲。
出发前一晚，欧阳菁收拾行李，翻来覆去的想挑了一身得体的套装，衣服掏出来平铺了一床，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认真得像是赶赴一场毕生最重要的盛典。
李达康坐在客厅，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感觉她跟自己结婚的时候都没这么郑重。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开口：“路上注意安全，落地报个平安。”
欧阳菁明显没意识到他五味杂陈的表情，好不走心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隔日欧阳菁独自出发，一路辗转奔波，准时落地波士顿。
毕业典礼当天，哈佛校园阳光正好，绿树成荫，毕业生们身着整齐的学位服，迎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曦滢一身墨绿学位服，身姿挺拔、气质沉静，站在一众顶尖学子之中，也是从容坦荡出类拔萃。
欧阳菁在台下看着，都忍不住落泪了。
整场典礼，她举着手机认认真真录像，拍照拍了几百张，不肯错过女儿的任何一个镜头，看着曦滢上台领奖、接过学位证书，眉眼间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但是，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李达康：exm？哈喽还记得等你保平安的我吗？
最后李达康是在欧阳菁的朋友圈看到了她发的视频，视频的内容是院长在给曦滢拨穗，背景音是欧阳菁感动的啜泣声。
放心了。
典礼落幕，热闹散去，欧阳菁还能多逗留几天，一般人好不容易出国，难免想着打卡景点，出去逛逛，可她完全没想出去玩。
难得踏足女儿独自生活八年的城市，她满心满眼，都只想好好看看女儿日常的生活环境，替她弥补八年缺失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