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端坐在沙发上,神色沉稳从容,缓缓道出自己早已构思周全的后续方案,每一句话都贴合当下的时代境况,句句切中要害,彻底解开了娄晓娥心中积压许久的难题。
“晓芹娘家那边,我记得不是还有不少耕地吗?”陈墨抬眸看向娄晓娥,语气笃定地开口询问。
娄晓娥闻言立刻点头,眼神满是认同:“对对对!我上次去县城碰面的时候特意留意过,她们家地处城郊,挨着四九城地界,耕地面积不算小,比普通农户家的田地多出来不少,土质也肥沃,种什么都容易成活。”
“那就好办了。”
陈墨淡淡一笑,有条不紊地继续完善自己的方案,条理清晰、思虑周全:“你回头跟晓芹父母、还有她那两个哥哥弟弟好好谈谈,让他们家里往后别再种普通粮食作物了,全部改种时令蔬菜。”
“你们家前门大街的饭店如今生意火爆,菜品消耗量极大,完全可以全权收购他们家的蔬菜。另外再让他们家养些家禽家畜,鸡可以多批量养殖一些,猪肉需求量虽大,但耗费精力、成本偏高,少养两三头足矣,维持日常供应即可。”
“收购价格就按市面统一行情来,甚至你们家可以稍微吃点亏,比市场价略高一点结算,长期稳定收购、绝不拖欠。如此一来,相当于直接给他们家稳稳安排了一条长久稳妥的营生路子,不用外出奔波,守着自家田地就能赚钱养家。”
这番话落地,娄晓娥眼底瞬间迸发出极致的惊喜光芒,整个人豁然开朗,心头积压多日的郁结与焦虑一扫而空。
她忍不住在心底连连赞叹,这个主意实在是太绝妙、太周全了!
晓芹的娘家地处北河城郊,和四九城紧紧相邻,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从京城城区坐车过去,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往返极其方便。后续蔬菜、家禽出栏成熟之后,随便找一辆货运三轮车或是卡车,一趟就能全部拉回城里,运输成本低、耗时短,完全没有任何操作难度。
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前期许诺的三五百块彩礼,足以帮晓芹的两个哥哥弟弟凑齐娶妻成家的基础花销,解决当下最紧迫的婚嫁难题。而后续种菜、养鸡养猪的稳定营收,更是彻底解决了他们一家人长年的生计问题,从根源上摘掉贫困的帽子,再也不用眼巴巴盯着女儿的工资过日子,更不会无休止压榨晓芹补贴家用。
人心都是肉长的,但凡晓芹娘家父母和兄弟稍微有点远见、懂几分人情事理,都绝对不会拒绝这样双赢的好出路。既保住了女儿的体面尊严,又给自己家谋来了长久安稳的生计,远比一次性索要天价彩礼、透支女儿婚姻、断了后续后路要划算得多。
“太谢谢你了楚哥!你这个主意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彻底帮我解决了心头大难题!”娄晓娥满脸真诚的感激,语气轻快又释然。
陈墨闻言摆了摆手,神色温和淡然,笑着回道:“谢什么,都是邻里亲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许阳这孩子老实本分、踏实靠谱,我也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真心希望他能顺顺利利成婚,往后日子安稳顺遂。能帮上忙,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困扰自家许久的儿女婚事难题,被陈墨三言两语彻底化解,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娄晓娥此刻浑身轻松,只觉得坐立难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刺一般,再也无心久坐闲聊。
她心里已然迫不及待,只想立刻赶回家,把这套周全的方案告诉许大茂、告知家里老人,再和两个孩子好好商议,尽快敲定后续再次上门商谈的细节,早日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彻底敲定。
她强压着心底的急切,又陪着两人随意闲聊了三五分钟,确认没有遗漏的细节后,便连忙起身告辞。
此刻夜色早已彻底暗沉,冬日夜黑得早,寒风呼啸凛冽,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整条胡同安静清冷。让娄晓娥独自一人摸黑走夜路回去,丁秋楠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生怕路上有什么磕碰意外。
索性直接拉上陈墨,又把家里两只温顺护主的大狗牵上,夫妻二人一前一后,稳稳当当护送娄晓娥往前门大街的住处走去。
说起前门大街的许家饭店,早在十二月中旬就已经正式开门营业。凭借着地道的口味、公道的价格、干净的环境,再加上绝佳的地段优势,开业之后生意直接火爆出圈,日日爆满、座无虚席,每日客流量络绎不绝,红火场面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原本饭店计划等到开春天气回暖,再进行一次全面翻新装修,扩充店面、优化布局,进一步扩大经营规模。今日晚间没有提前接到订餐预约,加上天色太晚,店员早已下班收拾,等一行人抵达饭店门口时,店铺早已大门紧闭、彻底歇业。
陈墨和丁秋楠也没有多余逗留的心思,确认娄晓娥安全到家、顺利进门后,两人便转身掉头,沿着空旷清冷的胡同,慢悠悠结伴往自家方向走去。
冬日的夜晚寒风刺骨,呼啸的冷风卷着落叶掠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可两人并肩而行,气氛温馨和睦,心底满是安稳暖意,丝毫感受不到夜色的寒凉。
一路上,丁秋楠总是侧着脑袋,眼神古怪又带着几分崇拜,时不时悄悄打量身旁的丈夫。
陈墨被她看得有些哭笑不得,走了一段路后,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媳妇儿,你一路上老是这么奇怪地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闻言,丁秋楠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满眼温柔,语气带着浓浓的崇拜与爱慕:“什么奇怪呀,我这明明是崇拜!我就是觉得我男人也太聪明了,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位。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么绝妙的办法的?一下子就把别人解不开的死局给盘活了。”
面对妻子直白的夸赞,陈墨心底暖意融融,嘴上却故作谦虚,淡淡解释道:“嗨,这也不算什么难事。我之前不是一直打算在城郊包一片空地,专门用来养狗、打理犬舍吗?那片地承包下来,肯定要雇人常年照看打理。那时候我就顺带琢磨过,空地闲置可惜,完全可以开垦出来种些时令蔬菜,自家日常吃食能自给自足,多余的还能对外售卖,贴补家用。”
丁秋楠满脸诧异,抬眸惊奇地看着他:“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会种菜种地?我一直以为你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医生,只会看病开药、钻研医术呢。”
这话瞬间让陈墨满头黑线,无奈失笑,故作傲气地大手一挥,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可别小瞧人,回去问问我姐陈琴就知道了。当年我们在南泥湾的时候,开荒种地、种菜养猪、砍柴挑水,什么农活没干过?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本事。”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丁秋楠满眼惊叹,笑意盈盈地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从小读书学医,从来没碰过这些粗活呢。”
陈墨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跟你说媳妇儿,除了生孩子我不会,天底下大半的粗活细活,我基本都能上手、样样精通。”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丁秋楠被他逗得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娇嗔道,“说你聪明能干,你还立马骄傲得喘上了。”
说笑间,两人缓步往前走,夜色静谧温柔。
打趣过后,丁秋楠收敛了嬉闹的神色,语气微微凝重,主动提起了先前的旧院旧事:“对了亲爱的,刚才晓娥过来跟咱们说的易平安那事儿,我到现在心里还沉甸甸的,总觉得万般唏嘘。”
提及此事,陈墨脸上的笑意也缓缓褪去,神色慢慢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