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鸣的话音刚落,他周身黑白灵息轰然暴涨,恐怖灵压凌空镇落,死死封压阵中几道妄图异动的身影,杜郁首当其冲。
作为此番幻境杀局的始作俑者,他眸底早已被浓稠猩红戾气彻底浸透。
他死死瞪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南宫明月一行人,喉间被厚重的威压死死封禁,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心底早已将眼前众人咒骂了千百遍。
这般滔天憋屈,无人能懂,更无人在乎。
他们布下重重天罗地网、耗费无尽心力围杀,赌上一切设下绝杀死局,到头来功亏一篑、全员被囚,沦为笼中困兽,生死不由己。
明明置身随时身死道消的绝境,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谋划的杀局,沦为旁人谈笑的背景。
毁掉他一切算计的几人,立于绝对上风,轻松破局、从容护友,杀局转瞬化为闲谈背景,全然将他们一众亡命暗探视作草芥蝼蚁。
更可恨的是,大敌当前,他们竟还当众打趣闲聊,唠起了家常!
于几人而言,这群暗探的性命,不过是闲谈过后,随手了结的碎碎念。
极致的落差与屈辱狠狠攥住杜郁的神魂,他甚至连自爆灵身、自我了结的退路都被法阵封死。
身躯剧烈颤抖,手臂青筋暴起,眼底怨毒几乎溢出血色,却只能僵硬立在原地,连分毫挣扎,都是痴心妄想。
姜玄策留意到阵中杜郁狰狞扭曲的神态,指尖轻捻阵诀,一道星纹枷锁骤然缠上对方脖颈,凛冽阵力瞬间锁死一身修为。
见对方周身躁动不安的漆黑灵息尽数镇压收敛,他眸光淡漠冰冷,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气场,冷然开口:
“区区蝼蚁,也敢妄动?
我这道杀阵还有诸多不完善之处,你若想充当陪练,我倒是乐意奉陪。”
话音刚落,星纹枷锁骤然收紧,杜郁身躯猛地一僵。
喉头滚出一声沉闷痛苦的闷哼,仅剩的戾气瞬间被彻底碾碎,再无半分张狂气焰。
南宫明月笑意缓缓褪去,眼底娇俏全然消散,只剩熊熊燃烧的两簇赤红火苗。
方才闲谈中,她已然知晓王若水与李天擎二人依旧困在禁室内,未曾现身。
不过凭借二人的修为,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安然脱身,倒是无需太过忧心。
眼下先肃清这群贼子再说,待二人脱困而出便可携手深入幻境,诛杀阴冥鬼王。
她身形陡然一晃,红裙翩翩若流云霞影,裙摆轻扫满地血污,纤尘不染、半点不沾。
转瞬破阵而入,稳稳落于横七竖八瘫倒在地的一众暗探身前。
王东阳、燕青书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分立两侧,刀剑轻鸣,周身灵息翻涌如滚滚浪潮,顷刻涤荡四野污秽血腥、阴邪煞气。
墨鸣依旧脚踏阴阳星盘悬空而立,周身黑白灵息交织盘旋,毁灭灵压笼罩全场,将所有退路封死。
姜玄策掌心阵盘灵光不息,漫天银芒星刃死死封锁六十九人,杜绝众人最后一丝反扑侥幸。
整片楼层死寂沉沉,再无半分杂声。
一边是几人并肩而立、气镇八方,从容笃定、胜券在握;
一边是一众暗探废功被困、动弹不得,满心怨毒却无力回天。
南宫明月亭亭立在遍地狼藉中央,心底不由地生出几分感慨。
曾几何时,她还需要施展燃魂禁术与这群暗探贼子搏命,如今终是风水轮流转,猎手与猎物互换了身份。
她眸中没有半分怜悯,赤红眼眸扫过满地残兵败将,最终沉沉落定在杜郁身上。
两度幻境陨落,层层绝境围杀,步步诛心算计,所有深埋心底的血仇与隐忍,在此刻尽数翻涌而上。
她提着百鸟朝凤枪,枪尖拖着地面,焚魔凰火噼啪燃响,一步步穿过倒地的暗探,朝着杜郁缓缓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过往轮回的绝境尸骨之上,沉稳决绝,再无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