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宗宗门主殿侧厅,烛火在铜盏中无声跳动,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层层叠叠的暗影,随着火苗的每一次摇晃而微微变动。
主位上坐着的人,面容清癯,灰白的长须垂至胸前,正是此前主持入门仪式的那位元婴长老——顾臻远。
他在天枢宗已有三百余年,平日里很少过问门内琐事,只负责高阶阵法的统筹与审核,在宗内地位颇高。
但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一份名单,眉头微蹙,指尖在几行字迹旁轻轻划过,正核对着。
片刻后他才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两名执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无奈:
“今年这批弟子的阵道修为,还是比预想中低了不少。”
“我们已经降低了选拔门槛,可人手依旧还是有些不够。”
其中一名执事应声道:
“灵根与悟性兼备的人本就不多,肯沉下心钻研阵道的更少,加上宗门前些年的重视度有所下降,结果就是现在需要人手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几个能直接上手的。”
“嗯,这也不是第一年了。”
另一人点点头:
“从前几届开始就一直在说缺人,可年年的情况都不见好转,眼下又到了那件事的筹备期,需要的人力物力远超往年,单靠现有的弟子,连前期的测算工作都未必能按时完成。”
“所以如果有表现还不错的新弟子,阵道天赋达标,咱们必须尽快将其破格纳入核心培养序列,不必拘泥于修为限制。”
顾臻远微微摇头,目光落回案面: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情况你们都清楚,就算放低要求,能够达到破格标准线的弟子,也很少。”
厅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厅门被轻轻叩了两下,一名负责外门事务的执事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卷记录册,神色比平常略显精神,走到案前将册子放在顾臻远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低的郑重:
“顾长老,关于这次破格培养的事……我这里倒是有个新发现。”
顾臻远抬眼看他,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前几天外门那边有一场比试,起因是物资分配的事,新老弟子有些摩擦,最后用比试了结。”
那执事翻开记录册,将其中一页摊开:
“这本身不算什么大事,但比试中有一个新人,表现有些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
旁边一名执事凑过来看了一眼记录册上的内容,目光在几行字迹上扫过,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在阵道对决上,连续胜过了好多名老弟子?甚至还赢了张玄?”
“张玄?”
这个名字显然引起了顾臻远的注意,他微微坐直了几分,指节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个已经进入准核心名单的内门弟子?”
“是,他正好在场,被邀下场比试,输了。”那执事语气平直,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事实。
厅内又安静了片刻。
张玄的名字他们都知道——在这一届的核心选拔名单中排名靠前,阵道造诣不低,临场反应也快,是几位长老都比较看好的苗子。
他输了,绝不是一句发挥失常就能解释得通的,意味着他面对的对手至少在阵道造诣上压了他一头。。
“这个新人叫什么?”顾臻远问。
“柳青岩,刚入宗的新人,据说是玄古州南部来的散修,双灵根,纯度中等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