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也没有再多等,率先出手。
他的指尖落在阵台表面,灵力沿着石纹铺展开去,如同一道被引导的水流,在石面上蔓延、转向、交错,形成一座以灵力通路相互指引的灵阵。
整座阵势的结构并不复杂,但节点的排布比方才更加均衡,像是一张被拉平的网,将灵力层层折叠后压入同一平面。
这明显是一座稳扎稳打的阵势,目的同样是想要先看看对手的成色。
张玄的目光在那道阵势完整收尾的最后一刻才移开。
几乎没有思考的抬手,指尖点在阵台边缘的灵纹接缝上——那个位置距离姜望布设的阵势尚有一段距离,看似互不相干。
可随着他指尖下压,灵力没有直接向姜望的阵势推进,而是沿着外围的石面迅速延展,如同一把被拉开的弓弦,弧度极小,却覆盖了整片阵台的外缘,在极短的时间内绕到了姜望阵势的侧后方向。
姜望察觉到那道灵力的走向时,便知道自己设下的防御已经被绕过去了。
但他没有急着修补,而是顺势调整了核心节点的灵力分配,将阵势的侧向防御加厚了一层,同时保留正面的通路,像是在快速评估对手的切入点。
可张玄的下一步应对来得很快。
他指尖在另一处位置点落,那些在外围延展的灵纹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开始从侧面缓慢挤压——
那不是攻势,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压迫,有条不紊地收紧,判断对方会在哪一处先松动。
“张玄布的阵果然比之前其他人的阵都要灵动,也要有攻击性得多。”有人不自觉说了一句。
没有人应声,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阵台两侧延伸的灵纹上。
姜望的指尖在阵台表面快速移动了数次,每次移动都不大,却精准地又调整了几处节点的灵力分配。
将侧向被挤压的部分重新补稳,同时将核心回路的前端稍稍向外扩展了一小截,像是提前堵住了一条可能被切入的通道。
张玄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没有继续延展那道侧向的灵纹,而是重新按回石面,落下的位置比先前更加靠近阵台中央。
他的思路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化调整。
每一处落点都像是经过了计算,看似与先前的布局毫无关联,却总能在下一步与之前的节点形成呼应,像是持续收紧的网,一层覆盖一层,不急不缓地压缩着整片阵台的可操作空间。
这体现了他的阵道手法的高超、精密。
周围众人看到这里已经开始微微点头,彼此之间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张玄果然还是厉害,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才不过用了短短几轮,就已经把对方牢牢拖入自己节奏了,那新人能撑到现在已经不算差了,但想要赢,基本不可能。”
在他们眼中,姜望已经完全落入被动
可姜望本人的应对依旧平稳,并没有慌乱,每一次调整都落在张玄预期之外,让他无法一次性压穿整条防线。
每次只改变一两个节点的流向,却往往能让张玄已经铺展到半途的纹路因为节律错位而停滞片刻,不得不重新调整。
这种应对方式并不显眼,每一次调整都像是在被动修补,缺乏攻击性,像是被压着打的姿态。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旁观者开始感觉不对,也渐渐意识到——他修补的速度正变得越来越快,损耗越来越小,像是在一点点适应对方的节奏。
张玄本人,是最快注意到这种变化的。
他指尖停顿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一些,像是在评估什么,随即落下的位置比之前更加果断,节奏也开始加快,连点数次,指尖落点间的停顿越来越短,那股从侧翼挤压而来的灵力压力在一瞬间增强,边缘处几道灵纹开始出现细密的波动。
“张玄这是想要定胜负了?”
但姜望这一次没有选择补稳边角,指尖沿着阵台表面快速移动,扫过几处此前尚未被利用的节点,将它们以一条新的回路串联起来,形成一座大型反击阵。
这座反击阵恰好嵌在张玄正在铺展的那一侧边缘,使那道正在延展的灵纹在触及反击阵边缘的瞬间被截断了。
张玄的攻势出现了一次极为明显的停顿。
也就是在这一刻,数道灵纹沿着张玄尚未补全的边缘向外延展,像是一条被压住多时的弹簧忽然松开。
没有给张玄调整的间隙,紧跟着又补上两道更为紧凑的封锁纹路,将前一刻还在逐步收紧的网反过来卡在张玄的攻击线路上,让他不得不从凶猛犀利的推进攻击状态转为回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