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
直至晚上,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何知许刚从洗手间出来。
手上还带着水,没来得及擦,就看见了顾洲白。
顾洲白站在桌边,正把几个饭盒从硬皮袋里拿出来,他动作很轻,饭盒放下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
顾洲白白大褂已经脱了,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袖口卷起来一点,露出小臂。
他转过身。
何知许站在洗手间门口,手还湿着,悬在半空。
四目相对。
病房里很静,走廊里的脚步声隔了一层,很远。
灯光是那种有点不太亮的白,照在他侧脸上,在眉骨和鼻梁那里映得深邃迷人。
尤其,他的眼睛在光里显得纯粹的黑,见不着底,带着极端的吸引力。
何知许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她眼睛一眨不眨。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米。
顾洲白的目光在何知许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垂下眼,侧过身,指了指桌上的饭盒。
“给你送的晚饭,顾子奕安排的。”
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沉而稳,听不出情绪。
何知许应了一声,走过来,经过顾洲白身边的时候,距离很近。
她特意把脚步放缓,然后盯着桌上那几个饭盒。
铁皮石斛炖老鸽,清蒸笋壳鱼,莲藕炖牛腩。
都是清淡又补气血的菜。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特别热。
顾洲白此时没走。
他站在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她吃。
何知许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让人没办法忽略。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筷子夹菜的时候,手指有点僵。
“你慢慢吃。”他说。
何知许擡头。
顾洲白已经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就是在这一刹,何知许开了口,“我说你口罩戴反了,你听得懂吧?”
这话落,顾洲白眼神中汹涌着某种情绪,手攥着门把,握紧又松开。
“嗯。”
然后门关上了。
何知许选择握紧了筷子,目光定在饭盒里,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把菜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