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观】
周克馑本就因郝丽寰尸身之事沉郁至极,又顾及着明日要带阿厘去参加中元斋醮,晚间只折腾了一回,便沉沉睡去。
帷纱外烛火幽幽,阿厘却久久不能入睡,
积霞台直棂窗开了半扇,月色清冷,河水浩浩奔涌东去。
更远处隐隐传来打更敲锣声。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阿厘凑近周克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对方只略蹙了蹙眉,嘴里咕哝一声呓语,把她搂进怀里轻拍两下。
阿厘枕着他的长臂,闭上眼帘,终于怀着满腔杂思,渐渐入睡。
次日阿厘被周克馑唤醒时,已是晨光大亮。
他身着玄青箭袖锦衣,坐在床边精神抖擞的模样,搁在她颈窝里的大手带着些许凉意。
大抵是练完剑又上来的。
阿厘意识仍有些混沌:“几时了?”
“辰时三刻。”
“……啊!”阿厘倏地清醒了几分!
因为周克馑属意,今年青青霄观的中元斋醮大办特办。
以往午间才开始的仪式,提前到上午卯时末辰时初,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
当下辰时三刻,已是贪睡误了时辰!
生怕去晚了会耽误周琮的安排,阿厘赶忙掀了被子,起身洗漱。
青豆昨日平复好了心情,当下就候在积霞台里,面上已是不见异色,麻利地帮阿厘赶紧收拾。
周克馑就老神在在地坐在绣凳上等她,嘴里咬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包子,瞧阿厘换了一套分外简单的衣衫,才开口。
“怎不挑更好看的穿?”
阿厘一顿,当然不能说是小衣襟短打扮为了出逃做准备。
正巧青豆已经帮她挽好了发髻,便坐到绣桌前,拿起象牙筷。
“想着青霄观在山上,爬上去要穿得方便些。”
“自然不能叫你步行,咱们坐轿子上去。”
周克馑没有深究,反正昨日那般的衣衫只穿给他看,到外人面前穿什么都随她心意罢了。
说完又给她夹了只形状精致的剔骨鱼肉包。
阿厘撷起,狼吞虎咽。
见阿厘这般着急,待两人登上驷架马车,周克馑便吩咐薛展快些赶路,还好笑地握了握她的柔荑:“有甚么好急的,没我的话,他们谁敢开始。”
阿厘垂下眼帘,看着他大手上交错的伤痕:“是不想误了吉时。”说完又故意嗔了他一眼:“都怪你不早些叫我!”
“看你困着,怎舍得呢?”他双腿交叠搭在身前的矮案上。
“上面还有要喝的梨浆呢!”阿厘拍了一把他的大腿,玄色绸裤底下是坚实的肌肉,这么一下,他不痛不痒,却把自己的手心震得生疼。
周克馑眼角眉梢显出些轻佻来:“我什么都喝得。”
阿厘登时意会,面如火烧,由是不肯再纠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