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真】
委任中书侍郎之职,周琮统管内政大事,受命组建使君府亲卫队,自然如履平地。
截至七月十三,使君府亲卫已有不下四千人,统称君府亲兵。
其中有自三州军中精挑细选的好手,亦有原本便是侍奉岑仲达的忠心之辈,另外的则是慕周琮美名而来仇恨李裕的绿林侠客。
尽管时限紧,选拔的进程依旧严谨,各个入选之人籍贯家世、前科案底、有无隐疾等等都一一筛过。
使君府亲卫军架构有三,者一为使君府都护统率的英武卫,精锐两千余人,负责使君府的日常安保以及五百人以下的军事行动。英武卫基本上由少部分侍奉岑仲达的亲卫以及大部分三州尖兵构成。
者二名为监德司,由御史尉执掌,千余人,负责监察三军,不受大小军官统辖,监德司垂直管理,只对使君岑仲达负责。由大部分原来侍奉岑仲达的亲卫极少部分三军精锐构成。
者三则最为特殊,名为司隶府,职为特殊的巡查缉捕。不过两百人,听令于使君岑仲达,携令行事。皆为绿林侠客组成,最先组织完毕,训练完成之前暂由周琮直率,待成熟之后提交岑仲达亲领。
司隶府亲卫便是周琮带回阿厘的底气。
由是郝丽寰尸首现世、青霄观地道挖掘等事皆由司隶府亲卫完成。
称得上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的变故不尽然只王福海这一处。
周琮亲手组建的司隶府带来的,才是最致命的罅漏。
简而言之,
司隶府参与此事的人中出现了叛徒。
这叛徒名叫姜爽,原来因逃脱劳役致使父母牢中去世,沦为剑南一带的流匪,后因赵立志与原剑南道观察使龚正春交战北上古北道避难。
选入司隶府后偶然识得一位婢使,由其牵线搭桥,勾连岑尚,考虑到岑仲达年事不小,是以心思浮动,愿有从龙之功,又有岑尚重金许诺,由是投靠了岑尚。
他统共向岑尚通过两回气,对方得知周琮有所动作之后便让他密切关注,待密道完工之后,岑尚自觉周琮与玄烈军有所勾连。
又值得到情报,玄烈军大将军荆昼有可能就是经年前跟罗家军一同亡殁的周克馑!周克馑乃是周琮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由此情势愈发明朗起来,周琮为何放着亲兄弟的地盘不去,反而千里迢迢投靠父君!
岑尚自以为得到真相,便暗中筹谋人赃并获,又苦于没有人手,在幕僚的建议之下,终是报与岑仲达,岑仲达便密令司隶府部分亲卫假作不知,待周琮当真实施作为,不可惊动玄烈军,当场生擒活捉!绑回使君府发落!当日发生一切之前,周琮已找了借口离开鳌山,亦用计在魏县相邻的林西县使疑兵分化魏县驻军,又亲自带人往青霄观地道中,坐镇指挥。
时闻十九发了信号,便立即下令按计划支持。
而那些由他亲自挑选的、个个功夫上乘的亲卫却反手擒住他,迅捷离开玄烈军的地盘。
岑尚嘱咐过这些人,周琮巧舌如簧、能言善辩,要率先堵住他的嘴。
被这些人带离的时候,地道里全是上方玄烈军踩踏而生的沉震声响,周琮捆扎锁缚加身,口塞封口布,头罩黑布袋,拼力挣扎,终似蜻蜓撼柱。
半生流离转徙,苦心经营,方今之时,竟再一次尝到了当年岭南受制之际身不由己、俯仰随人的切骨之恨。
如今,鳌山深牢之中,周琮已是身无束缚,阖目坐在土榻之上。
到了此处,再无需堵住他的嘴,亦不用束住他的肢体,便是这囚徒之所,都比其余的牢房干净整齐。
当日地道之上的动静,玄烈军不下百名,不知十九是否成功带阿厘逃脱。
事出匆忙,连防备不时之需的额外栖身之所都未来得及预备。
无法从地道潜逃,追兵之下,如何逃脱魏县。
周琮靠在冰凉的牢壁上,袖中修长清隽的指节随着心事起伏泛出阵阵青白。
静谧之间,忽闻监牢阶梯上的铁门开启,锁链震响,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的门前。
周琮未曾有丝毫反应,依旧一袭素衣,座靠木榻之上,闭目养神,俊美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铰链转动,锁簧弹响,牢门吱呀开启,来人入内。
旋即响起寺人雌雄模辩的提醒:“大人,使君驾临。”
周琮这才掀起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