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柔肠展转似刀割,只为冤家恩爱多 (1/3)

【柔肠展转似刀割,只为冤家恩爱多】

为迎新年,交幽园处处华彩。

居室里,新粉加饰,华榱璧珰,宝网珠玑。垂罗曳锦,鸣瑶动翠。琉璃琼英盏,曜之韡晔。

红锦丽绮光,繁花香暖房。

年三十,阿厘给大家发赏银,从下午发到傍晚。

朱红灯笼映得每个笑颜喜气盈盈,阿厘瞧着高兴,让青豆提醒她们,今晚府中和王宫都会放烟花,到时候停了手头活计也无妨,可以随意到外头来赏烟火。

青豆不忘奉承她:“夫人,您真体贴她们!”

阿厘就摸摸她的头,找出来两只玛瑙耳铛,为她戴上。

这是在昌州时,她自己从南北商人手里买的西北的好货。

青豆虽高兴,却也担忧:“夫人,今晚郎君……回不回来呀?”

阿厘心中一堵,面色不变,只道是:“他不回来,这年也要欢欢喜喜地过。”晓得青豆这是心疼她呢,歪头将女孩子的碎发掖到耳后,笑了笑:“前几年,不也只是我们几个一块过吗?又有什么分别呢。”

话音方落,便见门楣处灯下一抹投影停顿。

继而,阿佑讪讪地让开身位,紫檀天弯罩外,青年郎君擡臂挡开顶上红罗垂幕,现于主仆二人视野里。

周琮未有言语,进来便先脱下了外头的玄色大氅,放到阿佑怀里,露出里头紫金官服来。

青豆如梦初醒,赶忙见礼:“问郎君安!”

因着阿厘的缘故,她与阿佑均不像旁人那般唤他大人,只称郎君,更显亲近。

周琮只略一颔首,将官帽一同摘给阿佑。

阿佑使劲给青豆使眼色,后者会意,忙不叠地碎步过来,同他一块退了出去,阖上门扉。

阿厘坐在罗汉床上,后头绮窗贴着各色纹饰的红色剪纸,她穿着锦缎烟霞红提花褙子,雌黄双袖同色系带,春池瓷色下裙同色披帛,挽着交心髻,几只宝翠,都是平常打扮。

除了方才的头一眼,便没再看向他,

只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身侧玉杯里漂浮不定的青嫩茶叶上。

周琮走近,没有坐下的意思,停驻在她身前半步处,为自己斟了一杯同样微黄的茶汤。

这么咫尺之间,阿厘满眼都是他身上的官服,紫绸金线刺得她焦灼起来,几乎不确定他从外头回来,自己却不为他倒杯水,是不是有些过分。

但是她生他的气,思绪纷乱活跃,身子却纹丝未动,端坐在榻上,仍是那般垂着眼。

润了喉咙,周琮将玉杯置于案上。

轻声开口:“今晚,都置办了什么菜?”

他的声音甫从头顶罩下,阿厘便控制不住地鼻头眼底均是一酸,长睫动了动,仍不看他:“单子在青豆手里。”

周琮应了声,未做多言就转身举步往内,到屏风另一边的净房去了。

由是,阿厘面前再无遮挡,锦天绣地、处处结彩的居室里,只剩她自己坐在这锦绣榻上,杯盏里的茶叶仍在悠悠旋转,后头的连窗似乎并未关严,有丝丝冷风漫上她的脖颈顺着衣领渗到了左心房。

待周琮亲自浸湿了巾子净了手和面,从屏风内出来时,瞧见的便是她垂着细细的颈子,红着鼻头,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模样。

可他未像原来一样,去抱她哄她,而仅仅是落座于另一侧。

“让阿厘落泪,琮自是比你还难受的。”

阿厘见他无动于衷,委屈更甚,又恼又涩,想把眼泪都憋回去,胡乱的抹了把脸,使劲吸着鼻子,可全部都无济于事,努力平复了好一会却哭的愈来愈厉害,索性破罐子破摔就不管了,哽咽道:“是妾身的错。”

显然是刺他的气话。

周琮搭在罗汉榻木沿上的食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拇指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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