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帮】
周琮不为所动,齐敬君无法再以晓之利弊的话术亦或是手中权柄交换来让他相帮。
可是事到如今,除了明哲保身的周琮,天底下还有谁有救他的能力?
齐敬君几番叹息过后,拿不起半点平日里奉国公的乔,将此刻此身的境地和盘托出,伏小作低请求周相施以援手:“唐禀芙那厮立功心切,别瞧他在圣上跟前蹦得高,心里明镜似的,今上身子亏得厉害,病来如山倒已是强弩之末,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现下的风光还有几时?尝到了压过李凤缘的滋味,哪儿再肯易位?”
齐敬君捋了捋胡子,他位高权重几十载何曾想过竟会被一个小小的唐禀芙逼到了墙角里:“老夫便是这小儿向皇后和七殿下递的投名状!”说着又自嘲地向周琮一笑:“只叹老夫治家不严,正值紧要关头,族中小辈竟然跟那安昌王的从属有过交集,让唐禀芙那厮大作文章,拿这件事除去四殿下还不够…”还要翦除太孙最大的羽翼。
周琮为他添上茶道:“太子尸骨未寒,公仍是亲家,皇后尚要顾及名声,不会在这时任公有事。”
齐敬君闻言一哂:“周相洞若观火,可老夫不甘,戎马半生从陇上打到江南,到最后沦落个仰仗别人手下留情饶命的境地!”他欲言欲激愤,皮肉松弛褶皱丛生的铁手一巴掌拍在檀木侧几的桌角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周琮面色不改,呷了口口茶,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齐敬君激烈的神情重归于平静,满腹的憋屈凝结为一声叹息。
他扭过头来,望着周琮犹如谪仙的玉容,恳切地乞求道:“周相,我知道让你出手,是在为难你。可储君之位如若板上钉钉,朝中方家一家独大,怕是再无旁人置喙的余地啊!我之今日安知不是他人之明日…若肯相帮我手中的兵…任你调遣!”
周琮抿唇,眼中暗流无波,指尖点着骨节,终是笑道:“国公高看,某只好尽力而为了。”
……
周琮更衣后回到寝卧里,阿厘早已醒了过来,但仍裸着身子,蜷在薄衾里头,眨巴着一双水光粼粼的眸子望着他:“你难得赋闲在家,怎么还有人来抢我的夫君?”
周琮给她倒了杯温热的饮子,递到她唇边,伺候她润润喉咙。
香甜液体在她面前骤然失味,周琮只贴近她温热的躯体,瞧见她因吞咽轻微翕动的小巧鼻翼,一股子酸胀酥香的热气便自牙根涌出来,时时刻刻督促他与她相融。
早已不是禁不起撩拨的少年心性,更非沉溺女色难以自拔的登徒子,周琮充满耐心,并且惯于忍耐这种感觉,慷慨地给她以喘息之机,好令她温顺地画地为牢。
摩挲着她光滑的脊背,周琮始终沉默。
阿厘擡眸,与他轻巧垂落的视线相接,层层羽睫的阴翳下,墨色的眼里是她的影子。
“夫君为何不理我?”后背的触感令她瑟缩起肩胛骨,薄衾滑落至腰际,他也没有要为她提起的意思,反倒是随手到前头的丰软处,掬了满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抓揉着。
兴许是尝到了好处,他终于肯回答道:“仰仗厘儿那姘头,带累的不止琮一个。”声音像是浑不在意似的,可手上愈发不留情。
阿厘软在他怀里,扶着他说腕子,指尖无力地抓挠着他小臂内侧的皮肤,无声求饶。
周琮捏着那颗,笑问:“厘儿受不住这个,往后怎么受的住孩儿?”
阿厘不敢接前头那句话,却敢接这个,嘟着红唇轻咬他下颌:“谁说的?夫君这么大人来吃,我都挺得住…”
云雨之下,华康一室春光。
平京却是酷烈火烧。
安昌王周克馑万众瞩目,他消失的时间里,各怀心思之人见他迟迟未有音信,加之安插在镇南府军里的“自己人”递了可信度极高的消息:安昌王已就擒。
于是蠢蠢欲动者不在少数。
太后娄喜儿不在其列。
小皇帝肖靖州身边的内侍却在其中。
周克馑大马金刀地坐着,王福海冲上去、抽刀、砍下内侍脑袋、回到周克馑傍旁,动作一气呵成。
血色飞溅,肖靖州稚气而白嫩的脸侧和皇袍领子全浸透了,眼下楞楞地看着亲近内侍身首分离,还没反应过来。
周克馑嫌弃地看了眼衣裳上的血迹,凤眼睨着自己的老副将:“怎么?”他挑眉道:“你跟本王一样受了伤?要不然怎么使个刀还弄得恁般磨叽?”
王福海方要请罪,就听上头一生嚎啕,
小皇帝发狂大哭起来,还拿奏折砚台毛笔等物砸向下面的罪魁祸首。
周克馑使唤王福海将自己推到肖靖州面前,瞧这年幼的傀儡吓得不敢再扔东西,吓得愤怒伤心化作胆寒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