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大承与北晋的战事自重兵对峙化作对对方时不时的滋扰,可无论如何,承军始终没能将北晋侵吞的古北道内鳌山县北的宛江南岸抢夺回来,北晋镇北都护府在此屯驻。
至此,令无数华康权贵安心踏实的宛江天堑,由是被撕开了个口子。
边防紧张的同时,大承朝廷内部暗涌震荡,亦酝酿着一番风云开阖。
先太子赵建章横死,四皇子赵连声监禁终身,孔贵妃母族抄家流放,宋祥运、冯忠会接连下狱。
原皇城司副指挥使柳阳冰身死,皇城司李凤缘冷藏,奉国公齐敬君停职查办,
成兴帝下旨,将七皇子赵秀风养在皇后方氏膝下,虽未立储,却已是意志明确。
陇西边军与陇右世族的同盟关系到底是走到了凶终隙末的地步。
先太子妃齐氏将嫡长孙带至泉城为先太子守灵。
先太子率府旅贲军分拆编至各个不同军队之下。
随着成兴帝病入膏肓,清醒愈少,朝政于外戚一党把持。
原要被家族牵连的代国夫人孔赋燕因着得方皇后喜欢,未受影响,方家独大之后,连带代国公黄应甫一路水涨船高。
可不等方皇后料理完齐敬君,北边的密探便传来了备战练兵的密信。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已暴毙狱中的宋祥运二哥宋祥烨大将军原本奉命驻守昌州探挖李殷皇陵,闻此将陵中甲胄自取而用,迅速据占昌州,以清君侧之名起兵造反!
盖因储君之位,方皇后已与奉国公齐敬君代表的陇右边军决裂,手下竟是无人能用。
百般无奈,终是重新启用齐敬君,加官进爵,以示拉拢。
方家一家独大的局势,在齐敬君肆无忌惮晋封亲信之下,转为微妙的平衡。
不知情之人眼里,周琮仿若透明人,放权与副相,自己扎在府中享清闲。
可入局之人无有不聪明者,若非周琮在其中穿针引线,齐敬君如何能东山再起!?
北边打仗,军需用度极大,财政之务,全由副相方若笃理事。
方皇后本命他用军需供给这命脉拿捏齐敬君,可齐敬君也不是吃素的,粮饷迟迟不来,那大军便驻扎在原地,宋祥烨打过来了?那便换个地方扎营,仿若兔子见了鹰。
有宋祥烨这榜样,众目睽睽之下朝廷却镇压无力,疆土之内归顺不到五载的各方更是蠢蠢欲动。
没有成兴帝的掌控力,朝野压力终是让方皇后不得不屈服。
此消彼长之下,方家竟成了下风。
方皇后照例看过成兴帝之后回到长华宫,面上疲意难掩。
先是问过了七皇子,得知赵秀风乖乖听太傅上课,这才命人去传亲信觐见。
四下已无闲杂人,都是自己人不必再藏着掖着,方皇后开门见山道:
“本宫打算把若笃手里的钱款事务交给周琮,你们怎么看?”
有的说这是个妙计:“丢了包袱,还能拉拢周琮一二,实乃一石二鸟之计。”
有的则不太乐观:“理政一事乃是周琮当时自己丢出来的,当年如日中天之时抽身放手,有什么理由再入局呢?若说拉拢,更是无稽之谈了,不说当下是烫手山芋,就说这区区钱款一事,跟当时百事集于一身的丞相比起来,算得上什么?”
此话一出,几息之内,满是沉寂。
另一人问:“殿下为何生出这想法?”
方皇后撑着额头叹了口气:“是本宫想岔了,原是想着驱虎吞狼……”
几人在下首面面相觑,提醒道:“殿下,齐敬君茍存至今以至这覆水难收的局面,周琮功不可没啊!”
方皇后蹙着秀眉:“本宫晓得本宫晓得!”她紧接着道:“他帮齐敬君不就是为了染指军队吗?那咱们是不是也能拿出些筹码,把他争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