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旧爱难移 (1/2)

【旧爱难移】

周克馑才负气出来,青豆立马钻进房内,

碎步上前,拨开帷帐,便见阿厘正默然望着上头层叠的帐顶发怔。

“夫人……”青豆担忧地轻唤。

长睫惊动,眼波一晃,闻声看向床侧,阿厘眼里霎时氤出水意。

青豆连忙凑上跟前,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方才不是好好的嘛?”大庭广众之下手拉手的,那安昌王分明像是吃了蜜一样,怎的不下半刻钟,一个寒着脸离开,一个哭着眼难受。

虽说两厢瞧起来,似乎是夫人更委屈可怜些,可青豆作为知情人,多年下来,锻炼出可以摸出这三个纠缠不清的痴男怨女的脉门这一能耐,

依她看,时下情形,大抵是自家夫人把人家气得狠了,而非那安昌王做了什么对不住夫人的事儿。

阿厘脑袋昏昏沉沉地,心里一阵发酸,埋头在青豆胸口好一阵抹泪,非同寻常的汹涌情绪才算平息一些。

哽咽着开口把两人的争执复述出来。

“我明白他是为我好……”她侧卧着,半张脸贴着床榻上头的薄衾,沾湿的羽睫低垂,丹唇嗫嚅,似是同青豆解释又似是在自问自答:“我明明晓得他的好意,方才就是控制不住,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说,明明不是我的本意,可当时怎么想得呢?当时就是有股子火气打心底冲上来,便不管不顾了,简直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巴不得更中伤他些……”

阿厘说着,眼角又淌下泪来。

青豆叹了口气,轻轻顺着她的肩膀:“夫人,你晓得我可是最不喜这人的,但即便是这样,我也得说句公道话,咱们不能这样叫人寒心啊,听外头那个偏将说,安昌王昨晚得了信,可是披霜带露日夜兼程赶过来的,一守便是一个时辰,半刻未眠非要亲自等你醒过来。”

阿厘听了这话负疚更甚,懊恼喃喃:“我也不晓得当时为何那样,他应当是生我气了……”

青豆帮她擦干泪痕,正色开口:“夫人,咱们先说你到底是什么打算呢?若在这只为事急从权暂时避难,便无需在乎这个,可若是依着那郎中的法子养胎,只怕三两个月都是用得上的,方才在外头我问过那郎中了,他口中的二十五日只不过是最好的情形,其间有什么状况时时调整,转换方子持续施针也是寻常……是以,人在屋檐下,关系还是别太僵了罢?”

阿厘捂脸:“…不知我还受不受得住车马劳顿,况且即便周克馑一直生我的气,也会庇护咱们不变……根本无须因着寄人篱下去同他认错,我只是……我只是自己觉得过意不去,对不住他。”

“夫人你……你……说句大逆不道的,你心里头是不是还有人家?”青豆骤然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阿厘指尖一脱力,滑下了面颊,露出一双圆目微睁,惊慌地望向她。

青豆说完便不敢擡眼看她了:“许是我想多了……” 正咬着唇找补,却听一道轻柔若叹息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没错。”

阿厘哂然抿唇:“自欺欺人极没意思,我的确是忘不掉他。”

头脑发疼,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冒着热气,热症发得厉害,可她心中的感知却无比清晰。

“若是没先前他闯宫这事儿,彼此相隔天涯,我应当能把他忘了,可是……可是再次见到他,一些我以为忘了的感觉,以前的记忆,尽数涌回来了。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不是忘却了扔掉了那些情意,只是弃置在心间的角落。”阿厘对上青豆的目光,坦荡地丝析发解着。

黯然吸了吸鼻子,阿厘自嘲一笑:“我……我对不住琮哥,我撒了谎,我根本……做不到。”

因为心里有这人,所以才会喜欢同他亲近,才会这般心生暗鬼……纠纠缠缠。

青豆搓了搓脸,瞧着给自己出难题的夫人犯愁:“这可如何是好啊,不管是大晋还是大承都没两君共侍一妻的先例呀?更别提郎君跟这安昌王相看两生厌,罅隙不是一般得大,怎么愿意由着你坐享齐人之福呢?”

阿厘被她这又一次口出狂言说得目瞪口呆,烧地迟钝的脑袋半晌才重新运转。

红着脸嗔她:“我何曾这般想——”

青豆看着她不说话,阿厘渐渐不敌,埋头在枕头中,由着自己头脑发热倾吐心声:“好罢好罢……但我不想管这个了,现今我最在乎的就是腹中骨肉,好不容易才来的孩儿……其他的,便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罢。”

世间波澜滔滔不息,人若断梗飘萍,

即便是心有抉择,亦是随浪东西去。

少时以为会在侯府过一辈子,可转眼侯府若山倾。

后面以为会与琮哥终老乌黎山,可情势巨变,生离死别足足三载。

每每当她拿定主意,盼着往后,命运总会掀起一记浪将她拍在滩头,可当她以为自己没了往后,却还会出现可以徜徉的温柔洋流。

所以就容她躲个懒,不去想,只活在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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