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诉情】
华康城外戍卫屯兵营至剑北关修有直道,方便戍卫军支持边防。
周琮胯下骏马飞驰,他一身丧服,长眉不舒,倾身迎风急驱。
还未行至盘山路,先遣的稽查下属已回来报了信。
昨夜剑北关被玄烈军奇兵攻破,而通往剑北关的直道上的车辙显示马车已进入了关墙之内。
“追踪者六名,其中一名连人带马与车架的一匹马一块在急弯处坠山。”
“剑北关前玄烈军整军哨望,有探子来信儿玄烈军还有源源不断的增援自西北方向靠拢。”
“日前有周边郎中被带了进去……”
周琮勒马停驻,仰首略过苍穹云霄,遥望山峦层叠起伏之外那抹悠远的关楼所在。
胸口抽痛尤似剜心榨血。
夫妻之间,恐怕比自身还要了解彼此,她往剑北关外逃,而非事前商定的江南道,或许因由情势所迫,又或许缘于信赖那人比他更为可靠。
时至今日,事实胜于雄辩,他次次十指露缝,不可御变。
阿厘,也次次遭受连累。
这是他的妻子,腹中乃是自己的孩儿,可他千算万算,千防万防,仍会令她受罪如斯。
郎中……
不知她安危如何。
思及此处,时下五内俱焚,亦非侈言。
深重的意潦气索之感萦绕心头,周琮握紧缰绳,身形凝滞。
“大人?可要召集人马接回夫人?”后头追上来的邹佑急忙问道。
接回她?
然后再任她在混乱至极的漩涡里,遭受避无可避的针对?
料理完那些该死之辈以前,他始终难以确保阿厘周全。
阿厘聪颖,选择投奔周克馑,的确是个明智的决断。
周琮犹若饮冰茹檗,胸口蔓延出无边无际的苦涩的滋味,竭尽理智以克制阴暗的冲动和偏激的揣测。
秋风呼啸,自北向南。
周琮擡眼,缓缓摇头,下令:“你回府,解禁薛展……”
邹佑一愣。
周琮已毅然策马开拔,继续往剑北关的方向行去。
……
周克馑方到议事厅不久,王福海便自外头进来殷勤报信儿:“王上,那青豆姑娘来找,已等在门外了。”
周克馑满心沉郁,原本凤眼里的阴鸷悉数化为诧异。
带着狐疑吩咐让她进来,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面上神情端的一副冷若冰霜,难以接近。
青豆着实被唬了一跳,也只能硬着头皮完成任务。
“自您出来,夫人便一直掉眼泪,郎中新开的方子熬好了药,怎么劝都不喝……”
“胡闹——”周克馑未等青豆说完,已然大步流星越过她去,径直往外冲阿厘的寝卧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