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之分】
三人厮混至夜色降临。
阿厘窝在周琮胸前,始终不愿擡起头来。
周克馑则是慢慢打地上一件件拾起自己的衣裳,利落穿好。
幸而方才舒服过一回,这会儿被人踹下床榻,也未动真怒。
慢悠悠扣好金带,瞧着床帷后头的一对鸳鸯,为自己张口申辩:“我俩正快活着呢,若不是你入她嘴,阿厘又怎么会遭罪?”
他酒意未消,吊儿郎当地交臂站着,长发束结松松垮垮滑到脑后,顺滑的发丝便丝丝缕缕披散在肩头。
浸润过的双唇红得透亮,束贝含犀。
可这红口白牙吐出的话,每个字都叫阿厘更羞恼一分。
周琮摸了摸阿厘凌乱的发顶,掀开三层帷帐,赤足下榻。
他浑身光裸,脑后长发曳荡,身躯白皙,体态修长,骨骼肌理无一不是玉作冰凿。
披上外衫,随意拢住腰间系带,就这般敞胸露怀地几步走到周克馑面前。
“你既涎皮赖脸粘贴来,便是情愿如此,行事上,也应当度势行法。”周琮对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到桌前,携起小火炉上头煨着的垂腹凤鸟纹铜壶,斟满上半杯。
周克馑冷笑:“少来说教,我凭甚么听你的?莫非咱俩之间,你来定这妻妾之分?!”
周琮冷眼落在他不羁的神色上,心中已然不耐至极:“安昌王自知做不到,便莫再打搅我们夫妻二人。”
“夫妻”二字,实在刺耳,这是他最难释怀的一桩,每每想要个正当的名分,先是老天作弄,便是相隔经年她已然不愿,才叫他每每都在此处上气短。
“是我们先在一起的!”早上的冲动急速升腾,周克馑这般低吼着,说罢不再看周琮,疾步闯入床帷里头,看着里边被子里的隆起,明明是气势汹汹的讨说法,到跟前,凤眼一垂,委屈至极。
“兰厘,你也要跟我成婚。”他撑着床榻凑近,隔着一层薄衾,自她后背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撒娇地顶了顶:“……好不好?”
他俩都是六七分醉,可阿厘一直是清醒的。
方才发生这般礼崩乐坏,难以想象的事,她已是心乱如麻,茫然失措。
直到他们两厢说话,她仍是处于靡所适从的境况之中。
周克馑……周克馑这般放浪形骸便罢了,琮哥……琮哥怎么也……?
本来祈祷周克馑赶紧离开,自己也能在这异样的相处之中得到喘息之机。
谁知他不仅没走,还冲她来了!
“兰厘!我知道你没睡!”见她久久不理人,周克馑低声催促。
那厢周琮将茶水晾得能够入口,已到床前:“厘儿,起来润润嗓子。”
阿厘便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支着酸软的胳膊,慢慢挪起来。
周克馑赶忙殷勤扶了扶,可阿厘避着他眼神,只让周琮那厮喂她喝水!
他叹息着苦笑,低低道:
“阿厘……世间,我只有你了,你得让我安心……”
周琮瞧得出来他是在装可怜,阿厘却立刻上了套儿。
正是思绪纷乱,心事重重之时,这话立时让她有种泰山压顶之感。
当即抵不住这软话的施压,又猝然瞥见周琮投过来的沉静微凉的视线,皮肉一紧。
未及思索,脱口而出:
“你问琮哥罢!他同意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