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假戏真做 (1/2)

【假戏真做】

青豆好不容易哄得阿厘止住了泪,可坐回桌前,她是一口也咽不下了。

所幸竹影这时过来打破了僵局,她掀了帘子进来福了福身:“女郎已送去暖阁看戏了,瞧着阵仗甚大,夫人何不移步去瞧个热闹?”

这戏分明就是为夫人解闷叫的。

阿厘原没了去看戏的心情,可也晓得留在这处处残存琮哥气息的屋子里更是伤情,不利腹中孩儿。

便由着婢使们拿了巾子为她敷在红肿的眼皮上,瞧着好些了才坐了暖轿由健壮的力夫稳稳擡着往中庭暖阁去。

不知何时外头又下起了细雪纷纷,自轿帘掀起的一角看去,只见萧萧雪絮在晦暝天色之中随风苍茫飘摇,画栋飞甍、重檐鳞瓦因是复上轻薄的素衣,所经之处庆年节而张灯结彩,绚色纷呈,把这开春的祁凉寂冷之意稍稍削减了几分。

外头清冷的空气穿过缝隙扑面而来,阿厘稍作倾身扶着窗口,自己吐出的白茫茫的呵气,于视野里升腾又很快逸散。

真的有些冷呢。

琮哥身上的海獭裘衣,应当能抗得过纵马的凛寒罢。

她靠回轿壁上,如是想到。

轿夫们的靴印交叠落在似滑非滑的薄薄的雪地里,一路延伸至搭了戏台的中庭。

暖阁门前,前头轿杆低倾,婢使撩起棉帘,阿厘扶着青豆的手,低头小心下轿。

视野一暗,阿厘顺势仰头,只见一柄大伞罩在顶头,遮住了自穹顶细碎落下的飘雪。

撑伞之人正优哉游哉地看着她,唇畔噙着愉悦的笑。

阿厘披着个纯白狐毛斗篷,宽大厚实,若非走动,叫人看不出她已是身怀六甲。

迟疑地站定打量这人。

只见他脚踩黑犀皮靴,头戴金冠,额绑绛紫抹额脑后同色丝绦随风轻扬,身穿蜜色织金夔龙纹锦袍,整张紫貂裘皮自后腰裹围左肩往前延下腹处,勒在黑皮金扣蹀躞带底下,更显腰间劲瘦。

白皙面庞上五官锋利如旧,凤眼神采奕奕,若非唇色稍有泛白,轮谁也瞧不出面前这位俊逸绝伦盛装打扮的,与那管事口中“病重在榻,实难陪客”的是同一个人。

庭中台下的优伶们听闻来的是那神秘的“夫人”,纷纷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好奇地往这边瞧。

可惜安昌王身形伟岸,又举了一柄伞,将那夫人女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多时,不知这两位贵人说了什么,一并入了暖阁,这下更是瞧不见人影了。

一群人心浮气躁地聚在一处,候着贵人们点戏目。

……

阿厘整个被周克馑拢带着拾级而上,方至二楼,入了连扇紫檀门罩后头,便有一股子带着馥郁香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往里去则是装饰周全的一应器具。

周克馑为阿厘解下斗篷,交给婢使,自己则是擡手将左肩的裘皮一扯,胳膊一弯便钻了出来,就任那珍稀名贵的紫貂皮随意赘在腰侧,将阿厘带至窗前垫满靠枕的绣榻上落座。

婢使捧来戏目单子,等他们挑选。

阿厘没急着看眼前的单子,偏首望着并排之人:

“你的病……”

自然是因为碍眼的人走了他就不用卧病在床了。

周克馑神色一顿,扬了扬眉:“两日了都不来看我,还以为你这没良心的早就忘了我咳咳……”他擡手挡了半张脸,仿若憋不住似的垂首咳嗽了几声。

他那日日在身边伺候的亲侍也是个机灵的,把热汤端至他面前:“王上,润润喉罢。”说罢又见缝插针地看向阿厘,诉苦道:“夫人,属您说话管用,快帮小的们劝劝王上罢……”

周克馑冷眼瞪过去,那亲侍便状若“识趣”地噤了声。

阿厘轻拧了下周克馑的手背:“你唬他做什么?叫他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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