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二更】】
上天有好生之德,新的一岁里,好事频发。
南北分野的两国签订契约,互不侵犯,互市互利。
因掘堤之祸而泥沙堵塞的运河上游重新施工修堤清淤开道。
南边的生丝与北边的皮毛,南边的海珠与北边的鹿茸,南边的小叶紫檀与北边的高山松脂……等等一众商品往来交易。
大承优选基层官吏赴大晋培训淮阳王改革后的治理体系;大晋则是邀请大承将领学习抵御胡族的战略战术。
这等强国机密,两国朝中兼有反对之声,只是无论是承国主政的淮阳王,亦或是晋国专权的安昌王,皆决意如此,铁心铁意,不可动摇。
百姓对朝堂事一概不知,春江水暖鸭先知,倒是明显感觉到日子却是愈来愈好过了。
两国权贵们,晓得些内情。
小郎君周潜甫一降生,便若春风拂过神州大地,止戈利民,时和年丰。
至于周潜的身世,种种猜疑,尽然不敢乱传。
阿厘生产半年之后,终于遂了周克馑的愿,在重辉的行府中,与他成婚。
周琮松口的时机毫无征兆,那日周克馑一手抱着彇儿,另一手挽剑花逗这小子笑,周琮处理公务回来,周克馑没好气抱怨他儿子不好哄,周琮道辛苦了,周克馑顺坡下驴,随口一提有良心就允了他跟阿厘成婚。
此话已重复几百遍有之,周琮皆是当成耳旁风,
而周克馑眼下跟阿厘实际生活在一处,只是差个名分而已,便也没先前那般梦寐魂求了。
知道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倒是许久不曾提了,这厢周克馑只是为了撅周琮一回。
可不成想,周琮却是颔首。
“厘儿若情愿,琮无甚异议。”
周克馑一时喜出望外,一时又觉得他十分可恨,莫不是可怜他伺候这小子没功劳有苦劳罢!
无论在胡思乱想什么,其时周克馑一字未吐,火速将孩子还给他亲爹,自己一撩袍子跨出院门,去寻正在书房拿着话本子看得乐不思蜀的女人。
时隔多年,夙愿得偿,
红烛葳蕤,他手持玛瑙石玉如意挑开龙凤盖头,他的挚爱之人秀容如旧,明亮的眼儿看着他,唇红齿白,笑靥深深:“阿馑,愣着作何?”
周克馑回过神来,千言万语,只有一声“卿卿”。
撒帐、合卺、结发……
少年时想娶的人,近乎而立,才终于结为夫妻。
改头换面孔,不离旧时人。
情胜从前。
…
朝来暮去都一瞬,急景流年只须臾。
骕儿一岁半,豨儿六岁半。
阿厘与周琮周克馑带着孩子们北上平京。
豨儿年岁大了,有目共睹地比去年要沉稳许多,可依旧在读书上显得平平,倒是骑射上的天分益发惊人。
阿厘看在眼里,一面为女儿骄傲,一面又总会想起来雁怡。
豨儿骁勇善战大抵是随了她亲生母亲。
好在此行北上本就是为了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