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番外:蝶梦长春?】
抓上方褪下的外衣一披,十九单手撑住窗沿,轻巧翻了出来,到她跟前时,雨雾已经打湿了两人的眼睫。
“傻站这挨浇干嘛?”他握着她的臂弯大步带向屋内。
阿厘亦步亦趋地跟随,视线却牢牢黏在他腰腹间渗血的伤口上。
他刚自外面归来,雨来的匆匆,是以屋内尚未点灯,昏暗的视野里,南墙这面窗是唯一的光源。
雨僝云僽,淅沥作响。
十九瞥见她湿溚溚的额际,赶忙到里头猫腰一通翻箱倒柜过后,终于寻到一方素绢帕子,递到她面前:“擦一擦,莫着了凉气。”
以前她饱受寒症之苦,他都默默看在眼里,却也是只能同郎君一样有心无力。
这回他要更精心一些,替她避开病痛折磨。
阿厘怔怔地接过来,胡乱擦着发鬓,已是心急如焚地开口发问:“你这伤是怎么回事?还淌血呢?我去请郎中来罢?”
十九闻言低头一瞅,正是腰侧那道没包扎完的口子里的血洇透了外衫。
“区区小口子,这都不碍事儿。”他说着扭身往里头避了避,不叫她瞧见更多的伤处:“你在这先等一会儿,我这有药,到里面稍微包一下就行。”
里面是指六扇奔骏连屏之内,正是他与十四的寝卧。
阿厘见他不愿多说,还以为是因为这趟办差涉及机密,不敢多问,只担心地顾不得脸红,闯进屏风里把烛台灯笼点上,让他瞧地此间亮堂些,才垂着眼冲出来。
隐约间好像捕捉到了他的一声轻笑,一股子莫名的恼火浮现心头,阿厘定了定神,坐到春凳上,没来得及仔细分辨缘何而愠,无意擡眸,便被连屏上投掷的影子吸引了。
没她瞧着,少年郎无所顾忌地重新褪下外衫,靠坐在桌案上,平肩细腰,烛光映着,连平日藏在衣衫下的臂膀上的起伏分明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阿厘呆呆望着这剪影,心念浮动,思忖着十九到底年纪小,这身量比周克馑还要秀气两分。
下一瞬悚然一惊,赶紧悬崖勒马,恨不得以头抢地,自己怎么就把十九跟周克馑比较起来了,这是在做什么!
双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阿厘匆忙扭头看向窗外。
“好啦!”十九穿戴整齐绕出来时,就见她一手横腰上托着另一只手肘,正撑着侧脸出神望着外面。
难道是在盼着雨停好去寻周琮?
还是嫌他动作太慢,等急了?
百般思绪掠过脑海,他坐到她对面,环顾周遭,发现这屋内竟连个能待客的茶盏都没有。
这儿除了他们几个亲侍之外,从未有旁人踏足过,更别提招待客人,茶壶都是直接对着壶嘴喝,旷放粗疏极了。
即便已经在段时间内恢复了平静,可阿厘还是不太想直视他,就垂眸看着自己的膝头:“当真不需要再让郎中瞧瞧吗?”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皮外伤而已,养个七八日便好了。”十九言之凿凿道。
他不想她多想,连为了救那个周义跟阿三交手的事都没提,自打从百楼出来遴选到周琮身边,从未受过这么重的“皮外伤”,这回也是幸而重生之后他日夜苦练提升功力,对上的又是知根知底的阿三,围追堵截之下,才能带着人全身而退。
到底是赖他自己,明明事先就应该把周义那厮一齐带走,还不是私心作祟,只带了个丫鬟,才多跑这一趟,难度大为增加,挨了几刀,自讨苦吃。
阿厘对这些不了解不清楚,见他满不在乎,也就信了他的说辞。
“那你可要好生养上一养,世子如若再交给你差事,合该推辞了,养好伤再说。”
“好,好。”关心爱护十九照单全收,若不是有意憋着,嘴角都要咧到牙根去了。
之后便是几息令人心慌的沉默。
阿厘受不了这奇怪尴尬的氛围,连忙寻了个话头
“你出——”
“你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