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番外:蝶梦长春?】
“我……我自然可以为你做。”阿厘理不直气也不壮了,遂不再提“认姐”一事,转而问及他这几日有什么想吃的,她来给他开小灶。
这可是上一世,周琮才有的待遇。
令十九不由得生出:关山万里路自己抵达终点指日可待的错觉来,浑身立马有了使不完的劲儿!
见他精神抖擞,阿厘心下安稳了些,看来伤处当真没关系。
两个人就撑在窗前,你一言我一语,这样聊到雨歇,阿厘才拿着十九的酱色油布伞赶回自己院中。
甫一到门口,只见那水磨群墙前,有人撑伞望过来,身姿如玉,内敛光华,细雨蒙蒙,杳如暗色轻纱,铺陈在眉眼之上。
“世子?”阿厘忙碎步赶过去。
青石板上的积水打湿了裙角鞋袜,洇出块块水痕。
两把伞,一高一低,他们接连迈进院门槛,木质高台上倒是没多少积雨了。
“您何时过来的?”而且还没带亲侍,独身而来。
阿厘引着他往里面走,十分不解。
“不多时。”他们到庑廊内,周琮接过她的伞,连同自己的放在窗台之下。
进了屋,点上灯烛,阿厘先泡上一壶热茶,又拿了干爽的巾子递到周琮手边,红着脸把榻边堆积的衣裳抱起来:“先前晾的,见天气不好便拿进屋了,还未来得及收叠。”匆匆到内室,暂搁床上,就赶紧出来待客。
外头雨声淅淅沥沥,时大时小。
阿厘捧着热茶,双眼看向他,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眼下正应说明来此的缘由,可周琮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心头烦闷难解,很想看看她,便来了。
殿下今日忽而问及他府内的女子,他敷衍过去,李裕也点到即止,又道他年及弱冠,身边尚未有人服侍,理应赏他一位脾性温柔的通房。
未曾想到,比之强求婚事先来的,是安插眼线。
长公主其人,先言阿厘,后语赐人,无非是隐蔽的胁迫亦或是……试探。
胁迫令他心生胆怯,唯恐阿厘遭受牵连,由是应承又如何。
试探令他心生反叛,念及她便能接受多一个“通房”,那以后在婚事、事事之上,也逃不过任其拿捏。
周琮心知不到万不得已,正值用人之际,长公主不愿与他这般亲手培养出来的近臣离心。
此等局面,不至于令他无法处理,但到底让人心烦意乱罢了。
“得了一方黑茶,性温颐身,便想送与你……”十分蹩脚的理由,意识到这一点,周琮一顿,又补充道:“也来瞧瞧你这里是否缺什么。”
茶呢?
阿厘左看右看,不见他话中的茶,心头罕纳,口中回答:“谢谢您,托您的福我这里一应俱全,世子放心好了。”又关心道:“您可用过晚膳了?”
周琮浅淡摇头:“未曾。”
视线稍作偏移,瞥见榻几上收纳在笸箩里的几双尚未完工,尺寸却明显大很多的鞋袜,微微一顿:“府中衣物用度,有专雇的绣娘,自己动手,暗灯之下,劳神费目。”
阿厘庆幸自己将用具都收拾到了一块,否则乱七八糟摆了一室,再接待世子,她定是要羞赧难当了。
“我晓得,只是下了值时间富裕,偶尔做做活也算个消遣,您莫觉得阿厘笨,瞧着天色太暗的话,我自己也晓得停下的!”
“未曾如此想过,我观阿厘……伶俐可爱。”年方弱冠的郎君缓缓说完这句话,便垂眸望着对方,眼瞧着她面颊染上绯色,惊异偷看了他一眼又赶忙垂下。
他自己也不似一贯从容。
阿厘甫一听清那后两个字,仿佛整个人囫囵放进了蒸笼里,浑身熟透了呼呼往外冒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