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十九番外:蝶梦长春? (1/2)

【十九番外:蝶梦长春?】

纵使下过雨水,可夏日正午的太阳仍热得人生躁。

阿厘打亲卫偏苑出来,擡袖拭去额间热汗,实在累得慌,迈着沉重的腿脚,到庭院假山阴影里避暑。

她坐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矮石上,手边是空了的篮子。

原本里头满满的豌豆黄,尽数便宜了十七几人,她扑了个空,也没打听出什么新的消息来。

十九这厮到底去办什么差?去哪里办差?何时回来?

他不是方立了功回来吗?还大言不惭得了大好处,怎地转眼又走了,甚至招呼都没同她打一声……

阿厘靠着微凉的山石,心不在焉地叠着帕子,瞧着那在不远处横亘着的与侯府相仿形制的庑廊,忽地想起以前来。

以前的她,等着盼着,周克馑自军中归来。

如今呢,周克馑不知身在何处,而她又这般等起十九来。

等待的滋味,好似这曲折的庑廊,在心头蜿蜒延伸,不知尽头。

幽叹一口气,阿厘起身拍了拍裙子,挽上篮子便要继续往回走。

天光正盛,绕过了假山的阴凉,目之所及皆是亮堂堂的。

蜻蜓自无波的池水上的莲叶间掠出,薄透的翅迎着日头晶莹闪烁,几个飞旋,拖着碎光,划过眼前。

一刹之间,蜻蜓星子般的尾迹余光里,周琮那颀长的身影自月洞门后进入视野之中。

郎君身着紫纱鎏金官袍,头戴宽沿纱帽,在白玉般的面容上投出一截暗影,温润生光的琉璃珠玉顺着两鬓垂在胸前,同那金玉腰带,以及端置于身前的修长手指上的翡翠扳指,瑰丽相辉。

他轻擡下颌,已是瞧见了她。

隔着一段距离,阿厘赶忙福了福身。

她本就不经过那月洞门,回去的路在另一个方向,可世子却向她招了招手。

阿厘心头乱作一团,一面纠结着向世子问及十九的踪迹是否太过逾矩,一面快步走上前去。

远远瞧见人儿额头浮了层淡淡的反光,周琮不及思索,已是移步退至了墙边的阴凉之下。

当晚一别,多日不见,她似乎没太大变化,眼下走来,轻蹙着秀眉,大抵是嫌这正午的阳光太晒,那长睫垂遮,脖颈亦是低垂着的姿态,与永宁宫里的那些对他一贯恭谨的仆从们,没甚么分别。

“大人。”阿厘站定在两步之外,朝他问好。

鼻端萦上薄荷冷香,不由感到一阵通畅舒坦。

周琮垂眸,视野里是她吝啬相对的浑圆颅顶,乌黑稠密的发丝梳成简单的螺髻,上头仅有零星饰物,也不知为何舍不得用府中的月例,明明早前便让管事多发了几回赏。

偶然碰面,其实招她前来,不过是出于本能而已。

待目光落在女子身侧的竹篮之上,才算有了由头:“午间日头毒辣,携着篮子往哪去?”

“粗制了些糕点玩意儿,送大家尝尝。”阿厘抿唇,只盯着他官服上一处流光溢彩的暗纹,明明身处阴凉之下,却觉得更为难挨起来。

“还有么。”

阿厘讶然擡眼,对上他递来的目光,心中一颤:“应是没了的,但大人若想试试,阿厘是不吃不睡也要再做一份的。”

周琮抿唇轻笑:“何须那般,只你送人时有想着留我一份,便是很好的。”乌纱平檐下,眸中清光一片,比庭中池水更为粼粼动人。

刹那间,被这几欲将人溺毙的温柔所摄,阿厘毫无准备地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原也不是未想着大人,只是觉得这些小食实在粗糙,不好递到您面前,对十九他们却是随意的……说到十九,大人可知他何时回来?”

“有事寻他?”仍是轻柔的强调,可若细细听来,便能分辨这声音好若冷泉,透着丝丝凉意。

阿厘却没那副玲珑脾性,所思所想全凭本能,当即自然而然地道:“确是有事,可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前欠了他几两银钱,本金还了,但还没补利钱。”

“短银钱,何不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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