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后妃。 (1/5)

第70章 第 70 章 后妃。

通体一色的骏马浑然如积雪雕砌, 速度比之疾转直下的雪片儿也不遑多让,几个起伏,就从这座二进院子的大门到了二门的寝院, 任凭护院在后面怎么追赶, 连它尾巴的鬃毛都挨不到。

粉白色的荷花或合苞,或开放,挤挤挨挨开了一整片塘面, 被马匹纵身惊起的风一吹,齐齐往一个方向倒去,掩藏在阔叶下觅食的鹭鸟也有所感,倏地窜出身子, 张开的翅膀沾惹几片花瓣,随着它们的盘旋升空, 掉在了马背上郎君的衣角,他勒住缰绳,单手调转弓箭的朝向, 马蹄重重击打在地面,教他身后的衣角与弓弦都颤动起来,唯有那片荷花屹然不动。

像一道女儿家的流苏禁步被他随身收着。

人与马就在这时止步,他的面容从雾气叆叇后不清不楚的状态,渐次变得清晰起来。

姜聆月擡起眼看谢寰, 雨水把他的眉毛、眼睫洇湿得越发浓黑, 肤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白。

最为显眼的部分倒不局限于他的皮相,是他的脸上出现了极不常见的表情——锁成死结的眉头,额上𥆧膶跳动着的青筋,眼底的情绪如同翻涌着的滚烫岩浆,看一眼, 就能把人的喉咙烫出个窟窿。

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的恚恨、阴翳。

毫不掩饰的摆在所有人面前。

姜聆月从没见过谢寰失态到这地步,以至于孟寒宵有没有受伤都顾不上了,目之所及就是他再次擡手的动作,还以为他有继续射箭的打算,她出手就要阻拦,比箭矢先一步与她相接的,是谢寰环住她腰身的臂弯。

与谢寰足矣拉动六石弓的臂力相比,姜聆月的重量与绒羽没有区别,她的呼声还没出口,就被他抱到了马背上,整个身子完完全全桎梏在他的双臂与胸膛之间,连如常呼吸都做不到,不必提转头去看孟寒宵的伤势。

直到孟寒宵被伤势牵动,痛呼一声,她实在没有坐视不管的立场,擡手要打去谢寰的手臂,他没有避开,只是拿挽弓的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一只手就包裹得住她整张脸,“定州城的饭食不合你意吗?瘦得不成样子,猫崽子都比你有力道些。”

说着,他把头伏在她颈背处,与她道:“等会儿我与你做酥酪,配上雎阳的蜜煎樱桃,吃不吃?”

整个过程,他都如在无人之境,完全无视了旁边还有人,那直取面门的一箭也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孟寒宵睁着双眼,注视着眼前画面,攥着的指节已经泛白。

在被谢寰有意无意地瞥过两次以后,他的面色变得比指节还白,整个人成了一戳就破的纸糊人,喘气都喘不过来了。

谢寰勾了勾唇。

还要背身向他,在姜聆月耳边吹一口气,唇间的气息近乎钻到女郎衣襟里。

她浑身一激灵。

孟寒宵捂着脸,咬住牙关,再一次痛呼出声。

姜聆月没有理会谢寰,径直推开了他,去询问孟寒宵的状况。

但见屋檐滴漏所连成的帘幕之下,少年郎红着眼,用盛着盈盈泪光的眼望着他,往日从来不低头的人,这时候受了委屈,反倒是欲说还休,伤口都不敢示于人前。

姜聆月开口问他,他后知后觉把手放下,露出脸颊后方一道两寸长的伤口。

看上去创痕突起,渗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很有几分骇人。

她不容分说翻身下马,凑近几步,去观察他伤口的细节。

根据她相对有限的经验来看,这伤势不算重,渗血是后来的叠加因素导致,但是范围口径较小,大概属于皮外伤的程度。

她松了口气,让侍从去请医士过来,把随身的金疮药递给他。

想对他说些什么,对上他毫不掩饰地展露着诸般情绪的视线,就觉得说出来都是些没有效用的辩解。

最后她叹一口气:“抱歉。”

他摇摇头,“殿下到底收了分寸,这也不是要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严重的情况,不过是破了相。”

姜聆月语气不赞同道:“要是悉心调养,何至于此时下就是年节,刺史说话也要避谶的。”

按照本朝的铨选制度,为官者的样貌也是考核的一项,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的州县官员,被调去做京官的可能性都会大幅度降低。

想到这,她使劲瞪了瞪谢寰,这人的气量都比不上一只雉鸡,不知道一天天在计较什么。

动辄就是对别人刀箭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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