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抽丝剥茧,剑指江南 (1/3)

第14章 抽丝剥茧,剑指江南

东宫,书房。

紫金博山炉里燃着上等的安神香,却抚不平太子李承宣眉宇间那股浓重的阴翳。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摔砸任何东西。

自昨日朝堂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弃车保帅之后,他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此刻,李承宣正手持一把精巧的银剪,站在一盆名贵的迎客松盆景前,目光专注得近乎冷酷。

“咔嚓”一声,一截长势极好、却稍显突兀的枝干被他无情地剪切,落入泥土之中。

“殿下,长兴侯在诏狱中咬死了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未曾攀咬东宫半句。只是……”站在一旁的东宫首席幕僚温先生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西山铁矿被查抄,咱们暗中豢养的三千死士和那些私造的兵甲,虽然提前转移了一部分,但损失依旧惨重。加之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东宫,咱们若要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安抚下面的人心,急需一笔庞大的银钱。”

李承宣没有回头,手中的银剪再次探向盆景,声音冷得犹如沁了冰水:“孤知道。陆振那个蠢货,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被萧铎那个疯子连皮带骨地吞了。这笔账,孤迟早要和摄政王府清算。”

“殿下。”温先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微臣觉得,此事透着古怪。摄政王虽然手眼通天,但长兴侯府的暗阁何等隐秘,他怎会那么巧,偏偏在长兴侯世子发病、侯府大乱的当口,精准地摸到了那本账册?”

李承宣剪枝的动作微微一顿,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

“你也察觉到了?”李承宣放下银剪,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冷笑一声,“长兴侯前脚刚去退了镇国公府的婚,后脚就遭了灭顶之灾。而那个一向病恹恹的沈家大姑娘,却在千秋宴上大放异彩,不仅治好了太后,还顺手破了孤的局。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温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的意思是……沈南枝?可她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子,就算懂些医术,怎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手段?难道……是镇国公在背后指使,甚至,镇国公府已经暗中倒向了摄政王?!”

“沈霆那个武夫,还没这么深的心肠。至于沈南枝……”李承宣脑海中浮现出保和殿上,那个脊背笔挺、眼神清冷如霜雪的少女,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溢出。

“孤真是小看她了。能借萧铎的刀杀人,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女人留着,迟早是东宫的心腹大患。”李承宣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森然,“但眼下,镇国公府风头正盛,太后又倚重她,孤暂时动不了她。”

“当务之急,是银子。”

李承宣走到紫檀木的大案后坐下,铺开一张大渊朝的地舆图,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长江以南、最为富庶的一块版图上——扬州。

“江南盐政,历来是国库的钱袋子。扬州八大盐商,以严家为首。这些年,孤暗中替他们摆平了多少巡盐御史,他们也是时候该报答孤的恩情了。”

李承宣擡眼看向温先生,眼中满是算计与狠绝,“传孤的密令给江南巡抚曹进,让他立刻去扬州。告诉严家家主严世藩,东宫遇到难处了,今年的‘常例孝敬’,翻三倍。半个月内,孤要看到三百万两白银,秘密运抵京郊!”

温先生大惊失色:“殿下!三百万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江南盐商虽然富甲一方,但这几年朝廷税收重,加上曹进在江南本就盘剥得厉害。若是逼得太急,微臣只怕他们狗急跳墙,生出变故啊!”

“狗急跳墙?”李承宣轻蔑地冷笑了一声,“他们不敢。严世藩那个老东西,全靠孤手里独有的‘延寿丹’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孤的药,他活不过三个月。他严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和荣华富贵,都捏在孤的手心里。曹进知道该怎么做,若有不从者……杀鸡儆猴,孤要的是银子,不听话的狗,换一条便是。”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安排。”温先生知道太子心意已决,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承宣看着地图上的“扬州”二字,眼神中透着一种将天下苍生视为蝼蚁的冷酷。

只要熬过这一关,填补了西山的窟窿,他依旧是那个不可撼动的储君。

沈南枝,萧铎……你们给孤等着。

……

镇国公府,沉香院。

微风拂过窗棂,送来阵阵初春的清寒。

沈南枝坐在红泥小火炉旁,手中拿着一柄精巧的紫砂壶,正动作优雅娴熟地烹着一壶君山银针。

茶香袅袅,模糊了她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

“枝枝。”

沈霆穿着一身便服,大步迈入书房,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

他挥退了下人,走到案几前坐下,接过了女儿递来的一盏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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