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烟花三月,杀机暗藏 (1/4)

第15章 烟花三月,杀机暗藏

千里运河,烟波浩渺。

初春的江南水乡,总是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凄迷烟雨之中。

两岸黛瓦粉墙的错落人家,在氤氲的水汽里若隐若现,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然而,这看似柔情似水的运河之下,却暗藏着大渊朝最汹涌的财富与权力旋涡。

摄政王府的这艘铁木商船,外观看着不起眼,甚至风帆上还染着几块常年跑船留下的水渍,完美地伪装成了江南道上最寻常的乌篷商船。

但其吃水之深、破浪之稳,却远超寻常官船。

船舱底层,一炉极品的冷水楠香正无声地燃烧着,青烟袅袅。

萧铎随意地将那把钉在紫檀木桌上的匕首拔了出来,“铮”的一声轻响,寒芒入鞘。

他微微擡起眼皮,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审视,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南枝。

“严世藩这只老狐貍,把控扬州盐政整整二十年。他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盐贩子,爬到江南八大盐商之首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什么善心。”

萧铎端起面前的建窑黑釉盏,修长的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摩挲,“太子用‘枯骨散’控制了他五年,这五年里,严世藩暗中豢养的死士和寻访的天下名医,不知凡几。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轻易相信你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能解得了他身上的奇毒?”

沈南枝神色不变,听着舱外极有节律的击水声,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沾了沾杯中的残茶,在光洁的桌面写下了一个“利”字,随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将其死死困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若是这‘利’字之上,悬了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呢?”

沈南枝擡起眸子,清亮的目光在昏暗的舱内熠熠生辉,“严世藩是个聪明绝顶的商人。商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是算账,是权衡利弊。西山铁矿被查抄的消息,瞒得过别人,却绝对瞒不过严家在京城的眼线。严世藩此刻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子这是被逼急了,要来抽他的血、割他的肉了。”

“三百万两白银,哪怕是富可敌国的严家,要在半个月内悄无声息地凑齐并运抵京城,也必然会伤筋动骨,甚至会引起江南官场的剧震。”

沈南枝接过萧铎递来的话头,声音轻柔却字字珠玑:“严世藩知道,自己这头肥猪,太子平时只是慢慢放血。可如今太子饿极了,这次要的,很可能就是他的命。只要太子度过这次难关,为了掩盖这笔巨额贪墨的痕迹,严家,必会被灭口。”

萧铎听着她丝丝入扣的分析,眼底的赞赏之意愈发浓烈。

“所以,你不是去救他的,你是去给他递刀子的?”

“王爷圣明。”沈南枝用丝帕轻轻将桌上的水渍擦去,不留半分痕迹,“人在将死之时,只要看到一丝微光,哪怕那光里藏着钩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咬上去。更何况,臣女这光,不仅能解他的毒,还能保他严家百年富贵。这笔账,严世藩会算得清清楚楚。”

萧铎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船舱内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好一招釜底抽薪。本王倒是越来越期待,曹进那条只会仗势欺人的疯狗,到了扬州会碰上一鼻子什么灰了。”

……

两日后,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这绝非虚言。

扬州城乃是天下最繁华喧金的所在。

瘦西湖畔,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日夜不绝;长街之上,商铺林立,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各色口音,穿梭在绫罗绸缎与金玉古玩之间。

在这座被金银财宝堆砌起来的城池中心,坐落着一座占地极广、宛如城中之城般的奢华府邸——严府。

严府的建筑,融合了江南园林的婉约与北地府邸的恢弘。

雕梁画栋,移步换景,哪怕是一块铺地的青砖,都是从苏州特地运来的金砖。

然而,这座象征着江南首富无上荣耀的府邸,今日却笼罩在一种压抑、甚至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严府正堂,退思堂内。

门窗紧闭,厚重的防风帷幔将正午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外,屋内点着数十根粗如儿臂的牛油红烛。

由于通风不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以及一种垂暮老人身上特有的、带着几分腐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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