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一】江南春水煎新茶,红帐暖夜度清欢
昭华二十年的暮春,江南的雨总是下得这般缱绻多情。
烟雨迷蒙中,扬州城外的瘦西湖宛如披上了一层轻薄的鲛绡。
湖畔的翠柳在微风中摇曳,细雨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柄二十四骨的油纸伞下,并肩走着一对衣着低调却气度卓绝的璧人。
萧铎卸下了那一身威压深重的明黄龙袍,换上了一袭素净的云水蓝杭绸直裰。
他那张原本锋芒毕露、冷峻如神祇的面容,在江南水乡的烟雨氤氲下,竟也柔和了几分。
只是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中,此刻只倒映着身侧之人的身影。
沈南枝梳着妇人寻常的堕马髻,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着。
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软罗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披风。
离开那座困了她十几年的紫禁城,她眉眼间最后那一丝属于皇后的端庄与肃杀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洗尽铅华后的慵懒与闲适。
“这江南的雨,倒是比京城的风雪要缠绵得多。”沈南枝伸出白皙细润的手指,接住伞檐落下的一滴水珠,唇角微弯。
萧铎顺势握住她的手,将那带着一丝凉意的柔荑包裹进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里,大半个伞面都偏向了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沾上了细密的雨丝。
“你若是喜欢,我们便在此处多住些时日。前几日听这边的管事说,城外有座漫山遍野开满桃花的庄子,过两日雨停了,我带你去瞧瞧。”萧铎的声音低沉温醇,带着独属于她的纵容。
“好啊,萧老爷。”沈南枝偏过头,一双澄澈的杏眼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如今承宴在京城监国,你这甩手掌柜倒是当得清闲。只是不知咱们那位年轻的新帝,此刻看着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折子,会不会在心里暗骂你这个父皇不负责任。”
听到儿子,萧铎冷哼了一声:“这天下朕守了二十年,也该他自己扛了。他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皇位也不必坐了。如今,朕的眼里没有天下,只有阿枝。”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烟雨蒙蒙的长巷里,宛如一对最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相携走进了那座掩映在翠竹深处的私家别苑。
……
入夜,别苑的主院内,地龙虽然没烧,但四角拢着上好的银骨炭,将屋子里烘得暖洋洋的。
淡淡的白檀香在博山炉中袅袅升腾。
沈南枝刚沐浴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柔软的月白色寝衣。
她坐在临窗的梳妆台前,及腰的乌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发梢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
萧铎从净室走出来,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玄色的暗纹浴袍,衣襟大敞着,露出大片结实紧致的胸膛。
常年的戎马生涯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淡去的陈年旧疤,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平添了一股野性与张力。
他走到她身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干帕子,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替她擦拭着湿发。
“水汽若是不擦干,明日起来又要头疼了。”萧铎低声念叨着,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那温热的触感让沈南枝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正好落入他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你这几日,怎么这般黏人?”沈南枝通过面前的铜镜,看着身后男人那专注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以前在宫里,也没见你这般寸步不离。”
“在宫里,有群臣要应付,连承宴和宁儿都要来分去你大半的心神。”萧铎将擦干的头发撩到一侧,俯下身,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贪恋地嗅着她颈间那股沐浴后清甜的澡豆香气,“如今在这江南,没有朝政,没有折子。阿枝,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男人的声音暗哑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炽热。
他低头,微凉的薄唇印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地吮吸、啃咬。
那是一种带着惩罚意味的亲昵,仿佛要将这二十年来缺失的纯粹时光,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别闹……”沈南枝呼吸微顿,伸手想要推开他的胸膛,触手却是一片滚烫坚硬的肌肤。
“我没闹。”萧铎顺势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早已燃起了暗沉的火光。
他弯下腰,长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