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韬光养晦
皇城风云翻覆，太子骤然废黜，朝堂格局一朝破碎，重新洗牌。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风头鼎盛的二皇子墨凌景，与兵权在手、圣眷极深的战王墨凌渊身上。满朝文武皆在二党之间站队依附，纷纷揣测下一任储君花落谁家，无人留意身居深宫一隅的五皇子墨凌川。
一众皇子之中，墨凌川素来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常年闭门读书，不喜朝堂交际，不结朝臣党羽，不碰兵权政务，平日温润寡言、淡泊名利，日日寄情诗书山水，一副与世无争、对储位皇权毫无半分贪恋的模样。
宫中人人皆知，五皇子性情闲散，胸无大志，是一众皇子里最温和无害、最无威胁的一人。
可无人知晓，这数年淡泊隐忍、无欲无求，从来都不是天性，而是极致的韬光养晦。
暮色沉沉，五皇子府清幽寂静，无宾客往来，无朝臣攀附，一派冷清安然。
墨凌川独立于窗前，一袭素色锦衫，眉眼温雅温润，看似平和无害，眼底深处却藏着经年沉淀的深沉城府与隐忍野心。
这些时日，他始终隐在暗处，默默旁观墨凌渊与墨凌景的暗中对峙、互相制衡，将朝堂所有暗流、二人所有博弈算计，尽收眼底。
他冷眼瞧着墨凌景春风得意、目中轻敌，因被沐萱宁拒礼而心生记恨，执意要针对战王、打压沐萱宁；也静静看着墨凌渊手握重兵、护宠护短，处处设防回击。
世人皆以为他甘于平庸，可唯有他自己清楚——皇权至尊，九五之位，是天底下最诱人的枷锁，也是所有皇子毕生的执念。
同是皇家血脉，同是帝王子嗣，墨凌景能争，墨凌渊能夺，凭什么他墨凌川不行？
他隐忍蛰伏数年，收敛所有锋芒，藏起所有野心，避开所有争斗，默默熬到太子被黜，熬到最有竞争力的两人互相牵制、破绽百出。
如今时机，刚刚好。
墨凌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幽深的弧度，温雅的面容染上一丝算计。
墨凌渊杀伐过重、用情至深，软肋便是沐萱宁；
墨凌景急躁狭隘、心胸浅薄，得势便骄，最易被拿捏煽动。
而沐萱宁，便是横在两大巨头之间最锋利、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她智谋绝世，能改律法、安民生、辅朝政，深得圣心；她是墨凌渊的心尖儿，是他唯一的软肋与死xue；她又刚刚彻底得罪墨凌景，已然被二皇子划入敌对之列。
一念至此，墨凌川眼底精光乍现，心中谋算彻底成型。
无需他亲自出手，无需他沾染半分纷争，他只需借力打力。
他可以暗中推波助澜，借沐萱宁为引子，不断激化墨凌渊与墨凌景的矛盾，让二人彻底撕破脸面、死斗到底。
让墨凌景死死盯着沐萱宁发难，一次次挑衅渊王底线；
让墨凌渊为护心上人，不惜与储君大热的二皇子全面开战。
待到两大最强势力两败俱伤、互相损耗、元气大伤、朝野动荡之际，他这个一直置身事外、温润贤德、毫无污点的五皇子，便可站在残局之上，收拾残局，坐收所有渔利。
太子已废，二皇子智短，渊王重情掣肘，四皇子一直在外游历，放眼朝堂，唯独他，成了最后的赢家。
墨凌川缓缓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汹涌野心，重新变回那副温吞淡泊、不问政事的闲散皇子模样。
他低声轻喃，语气温和，却字字藏谋：
“墨凌渊，墨凌景……你们尽管斗。”
“本王蛰伏多年，等的，就是今日这场大乱。”
“沐萱宁……倒是本王送你们入局，最好的一把刀。”
暗处无声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原本只是二皇子与渊王的双向对峙，自此，悄然多了一只藏在幕后、静待收割的黑手。
墨凌川心思既定，面上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闲散模样，平日里依旧闭门研书，半点不露锋芒，暗地里却早已悄然布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