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坦诚身孕
离了京城纷扰,朝堂风波、王府纠葛尽数被抛在身后,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与牵扯,远在千里之外,沐萱宁半点无从知晓,也无心去探。
一路行来路途清闲,精致马车行得平稳舒缓。白芷与南枝伴在身侧,日日说笑闲谈,好不自在。暗卫夜枭、夜染各司其职,轮流更替,一人端坐车前稳稳驾车,一人策马随行护在身侧,沿途安稳无忧。
她们不急着赶路,随性走走停停,遇着青山秀水便停车驻足,赏山间清风,看河畔流水,尽情游山玩水,肆意松弛心神。
每抵达一处城镇市集,沐萱宁第一件事便是寻遍街巷烟火,搜罗各地特色风味小吃。街头软糯糕点、鲜香卤味、酸甜果脯、热乎汤水,样样都要尝上一遍,舌尖尝尽人间百味。
旁人只道她随性散漫,唯有沐萱宁自己心底清楚缘由。
前世半生岁月,她大半时光都耗在严酷的部队训练之中,余下时日皆是奔赴凶险任务,日日紧绷心弦,从无半分闲暇。那时心中唯一念想,便是熬到功成身退,褪去一身锋芒,走遍大江南北,游遍山河美景,吃遍世间所有美食,好好享受一番清闲日子。
可美梦未成,一场意外骤然降临,满腔期许尽数落空,终究是没能如愿。
如今重活一世,她幡然醒悟,人生短短数十载,世事难料祸福无常,万万不可辜负韶华光景。
趁着年岁正好,身心自在,便该抛开烦忧,多出门走走,多见山河风月,多尝人间美味,好好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不负流年,不负自己。
车马辚辚,悠悠缓缓,一晃二十余日光阴。
远离京城万丈风波,一路青山相送、烟火为伴,沐萱宁一行人走走停停。
这日暮色沉沉,夕阳落尽山野,众人寻了一处整洁的临街客栈落脚。
屋内烛火温柔,暖光融融。白芷、南枝如常伺候沐萱宁晚间洗漱,温水洗去一路风尘,宽松的里衣复上身时,往日纤细单薄的腰身,已然彻底藏不住弧度。
从前清瘦纤细的身段微微隆起,小腹圆润温润,稳稳撑起了衣衫,五个月的身孕,清清楚楚,再无半分遮掩的余地。
白芷手中绞帕的动作骤然一顿,双眸猛地睁大,满脸难以置信。
身侧的南枝也是瞬间僵住,瞳孔微缩,怔怔落在沐萱宁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错愕,一时失声缄默,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一路朝夕相伴,她们只当主子近来胃口好、稍稍丰腴了些,从未往深处想,谁也不曾料到,竟是这般天大的隐情。
面对两人猝不及防的震惊目光,沐萱宁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羞怯,坦然又淡然。她擡手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襟,系好腰间系带,动作从容自若,仿佛只是道出一件寻常小事。
穿戴整齐后,她擡眸看向门外,轻声吩咐一句,将在外值守的夜枭、夜染一并唤入房中。
四名贴身侍从齐齐立在屋内,皆是垂首静立,心底却早已满腹惊疑。
沐萱宁缓步落座,烛火映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眉眼,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落得满屋皆是肃穆:“你们不必惊讶,如你们所见,我已有近五个月的身孕。”
她坦然掀开了这一路深埋的秘密,缓缓解释道:“我从前身形极瘦,前几个月胎相安稳,身形变化不大,外人只当我是长胖些许,是以一直无人察觉。如今月份渐大,再也瞒不住了。”
“我此番执意远离京城,四处辗转,不为游山玩水,便是为了避开京城耳目,安心待产。”
几人屏息聆听,无人敢插话,心底已然大致明白她的苦心。
随即,沐萱宁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掩去了所有复杂过往:“至于孩子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坟头草都长数尺高了,此人此事,从今往后,皆不重要。”
这话轻飘飘的,却断死了所有溯源的可能。
她擡眸扫过众人,落下最后的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往后在外,你们不必再唤我小姐,统一改口叫我夫人。免得旁人胡乱揣测、流言生非,徒增麻烦。”
白芷、南枝、夜染三人连忙敛神躬身,齐齐应声:“是,属下谨记夫人吩咐。”
人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却无人敢多问半句,只默默将这个天大的秘密牢牢记在心底。
待三人躬身退下,屋中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灯火喧嚣。
偌大房间,只余沐萱宁与夜枭二人。
烛火摇曳,映得屋内光影明明灭灭,寂静悄然。
沉默良久,素来沉稳寡言、恪守本分的夜枭,终究压不住心底疑虑,擡眸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夫人,属下斗胆一问,这孩子……可是那位的?”
他口中的“那位”,无需点名,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