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墨凌楚坦荡陈情
众人行礼过后，林贵妃眉眼含着温和笑意，擡手淡淡免了众人礼数，目光温和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定在墨凌楚身上。
她远道而来等候多日，本就是惦记久离宫廷的幼子，此刻见他平安归来，心头大石落地。只是目光掠过他下意识望向沐萱宁还把她护在身后的细微动作，眼底便藏了几分了然的柔光。
林贵妃不欲当着外人的面追问私事，轻声吩咐林听晚与一众下人：“你们一路奔波辛苦，先退下歇息休整吧，无需在此伺候。”
众人闻言心领神会，纷纷躬身告退。
转瞬之间，偌大的正院便空了下来，只余下寒王妃和母子二人相对而立。晚风轻轻拂过廊下帷幔，褪去了所有外人的拘束，庭院里静谧安然。
林贵妃端起手边清茶，轻轻抿了一口，擡眸看向自己素来隐忍寡言、万事藏于心的儿子，语气轻柔却直截了当，没有半分迂回：“楚儿，告诉母妃，你是不是心悦嘉禾郡主？”
一句话，直白戳破了两人之间藏了数月的朦胧情愫。
墨凌楚身形微顿，没有半分慌乱躲闪，亦无半分遮掩迟疑。
数月的朝夕相伴、暗中守护，他早已将这份心意扎根心底，从未打算自欺欺人，更不屑藏藏掖掖。
他垂眸躬身，对着身前的生母，字字清晰，坦荡笃定：“是。儿臣心悦萱宁，真心实意，绝非一时兴起。”
他的声音沉稳坚定，没有半分皇家皇子的矜傲，只剩满腔赤诚。
林贵妃看着素来清冷淡漠、从不为儿女情长驻足的幼子，眼底掠过一丝轻叹，轻声开口提点：“你可知她的处境？她带着渊儿的孩子，是世人眼中的寡妇，身份牵绊诸多，于你而言，是最大的阻碍。”
皇室子弟动情，从不是简单的私事，牵扯名分、体面、朝野流言，可墨凌楚听完，神色未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发坚定。
他擡眸望向院外空空的廊道，方才沐萱宁局促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心底柔软一片。
“儿臣知晓。”
他坦然应声，语气平静却带着撼人的执着：“儿臣清清楚楚，岁岁是三哥的孩子，这些我通通不在意。”
自始至终，他爱慕的从来不是毫无瑕疵、清白无垢的完美佳人，是历经风雨却温柔善良，坚韧果敢、心有山河的沐萱宁本人。
“从前的萱宁，困在与三哥的婚约里，温柔隐忍、百般迁就，可三哥心性冷漠，从来不曾惜她、护她。”
说起墨凌渊过往的凉薄，墨凌楚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随即尽数化为温柔笃定：
“三哥不珍惜的人，旁人不懂善待的人，如今轮到我了。”
“往后余生，不必她颠沛流离，不必她步步谨慎，不必她独自撑风挡雨。从前她受过的所有委屈、吃过的所有苦楚、扛过的所有风雨，从今往后，皆由我来替她尽数抚平。”
“我想护她一世安稳，护岁岁平安长大，倾尽我所有，珍惜这世间最好的她。”
他字字铿锵，句句真心，没有半分皇室权衡利弊的算计，只有纯粹炙热的心意。
林贵妃静静看着眼底盛满温柔与坚定的幼子，看着他从未有过的深情执着，心底所有的顾虑与担忧，渐渐化作一声温柔叹息。
她太懂自己的儿子。
墨凌楚看似温润谦和，骨子里却极为执拗，一旦认定之事、认定之人，便是此生不渝，无人可改。
庭院晚风徐徐，落霞漫洒，温柔铺满一地。
这一刻，无人窥探，无人知晓。
四皇子墨凌楚，当着生母的面，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心意，立下了此生守护一人的誓言。
无关身份，无关流言，无关过往，只关本心。
就在林贵妃正要开口之际，一旁的寒王妃目光落在身姿挺拔、眼底情意坦荡的墨凌楚身上，轻笑一声，率先开口：“楚儿是真的动了心。”
墨凌楚对着寒王妃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林贵妃看着幼子，语气放缓，褪去了试探，只剩慈母的温和：“你自幼心思深沉，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今日你这般笃定，母妃便知晓，你不是一时糊涂，是真的认定了她。”
“只是皇室之路步步荆棘，萱宁身世特殊，带着孩子，将来你要面对的流言、朝堂压力、宗室非议，数不胜数。你今日一口应下，往后便再无反悔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