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铁桥眼皮都没擡:「想学拳?就你这把岁数,学拳去给洋人当沙包送死吗?」
陆真一愣,却没生气,只是老实答道:「想学点防身的本事。」
「防身本事?铁臂武馆的真功夫岂是你这种骨头能学的?」严铁桥冷哼一声。
这连珠炮般的恶意刁难砸下来,陆真有些懵了。
他心中不禁纳罕:好歹是一家武馆的馆主,怎么说话毫无风范,倒像个市井泼皮似的?
但他经历过生死了,心性早打磨得极度沉稳,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辱骂就怒气冲天。
他就这么看着严铁桥。
见陆真这般荣辱不惊、严铁桥这才正眼打量了陆真一圈,语气恢复了正常:
「钱够不够?」
陆真顺从地从怀里掏出那包大洋,双手捧着:「够。」
「拜师费八块,这是给祖师爷的香火钱,交了就不退。」
「以后每个月八块,这是你的伙食和药钱。」
陆真听到八块,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打听的是每月四块。
涨价了,还好昨天自己有所收获,这钱勉强够。
严铁桥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
「早上六点开门,练到中午十二点。」
「中午管一顿饭,管饱,有肉。」
「每十天,发一碗『血气汤』,那是给你补身子、长力气的。」
说完,他看着陆真:「能受得了苦,就把钱放下。受不了,转身出门,我不留人。」
陆真盘算了一下。
这个安排正好。
上午练拳,中午还能蹭一顿好饭,省了家里的开销。
下午和晚上去拉车,虽然累点,但不耽误赚钱养家,也不耽误「每日结算」。
「我学。」
陆真没废话,数出十六块大洋,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
严铁桥扫了一眼那一摞银元,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他袍袖一挥,桌上的大洋便不见了踪影。
「行,是个爽快人。」
严铁桥重新躺回椅子上,冲着前院喊了一嗓子:
「熊月!」
「哎!师父!」
刚才门口那个剔牙的壮硕女人像头黑熊一样大步跑了进来。
严铁桥指了指陆真:「这是新来的,叫陆真。交了钱了。你带带他,先教怎么站桩,领身衣裳。」
叫熊月的女人咧嘴一笑,冲陆真招了招手。
「走吧,师弟。」